肖雲川說幹就幹。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趙屯長和沈柔兒以及薛小寶和幾個管事的屯長全叫到了偏院。
院子裡擺了一張舊門板充當桌面，上頭鋪著三本空白的冊子。
“從今天起這三本賬冊對所有人公開。”
肖雲川的嗓子還沒好利索，說話帶著一股子沙啞。
“糧賬工賬田賬，每一筆收支你們隨便翻，誰發現對不上的地方有賞，賞半鬥粟米。”
趙屯長第一個接話。
“郡王爺您這是要把賬本子攤在太陽底下曬啊。”
“不曬怎麼知道有沒有蟲眼。”
肖雲川把糧賬推到趙屯長面前。
“趙叔你先看糧倉那一部分，每天出了多少糧進了多少糧都核一遍，你是柳樹溝的老把式，蕎麥從種到收你全程盯著的，產量對不對你最清楚。”
趙屯長接過冊子翻了幾頁連連點頭。
“這我熟，哪塊地出了多少石我心裡都有數。”
沈柔兒主動把工賬攬了過去。
“棉坊的出產我來核，每天誰做了幾件襖子幾條褲腿我都有登記。”
她翻開工賬皺了皺眉。
“不過人員名冊和工時記錄是分開記的，要對照起來得花些功夫。”
肖雲川點點頭。
“不急，咱們有七八天的時間，但有一條你記住，棉衣發給了誰必須寫到名字，住哪條巷子第幾戶也得標清楚，到時候欽差隨便指一件棉襖，咱們都得說得出這件襖子是誰做的用了多少棉花發給了哪個人。”
沈柔兒聽得腦袋都大了一圈。
“你這是要讓我把整個棉坊的婦人全背下來？”
“背不下來就寫下來，笨辦法最管用。”
薛小寶蹲在角落裡撥拉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他是從賣豆腐的老張那借來的算盤，果然缺了三顆珠子。
每算到那一檔他就得用手指頭代替，算著算著十根手指不夠用了，恨不得把腳趾頭也掰上來。
“小川哥！”
薛小寶扭過頭來滿臉痛苦。
“棉籽的數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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