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無追著那扒手，一頭扎進了古羅臺街的地界。
這片是老城區，房屋大多破舊不堪，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樓與樓之間縱橫交錯，把頭頂的天空割成了碎片。
因為房租便宜，這裡塞滿了外來務工的人和做小買賣的租戶。人一雜，治安就成了老大難。
狹窄的街道和昏暗的路燈，給小混混們提供了天然的藏身之所。
巷子深處的網咖、檯球廳更是牛鬼蛇神的聚集地。
喝多了打架是常事，派出所的民警一個月能往這兒跑八趟，後來連民警都認識了這片兒的幾張老臉。
更麻煩的是，古羅臺街緊挨著三中。
一些輟了學的不良少年，人離開了學校，魂還賴在這片地方不走，整天在學校周邊晃盪，專挑低年級的學生下手，靠著以大欺小在這片混出了幾分臭名。
老城區疊上學區，古羅臺街堪稱混混界的天然沃土。
紀清無腳下不停，一路追進了巷子深處一家檯球廳。
推門進去，迎面就是一股嗆人的煙味。
廳裡燈光昏黃，幾張檯球桌擺得橫七豎八，桌布上燙了好幾個菸頭洞也沒人管。
靠牆的沙發上歪著幾個染了各色頭髮的小青年，嘴裡叼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但饒是如此，紀清無憑藉現在耳目清明，目光一掃，便越過繚繞的煙霧和昏暗的燈光，鎖定了那個扒手。
那扒手正站在最裡面一張檯球桌旁，剛把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露出底下染得枯黃的一頭亂毛。
他面前圍著三個人，個個耳朵上打著耳釘，嘴唇上穿著唇環，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一看就是那種不良少年的標配。
其中一個頂著滿頭捲毛的混混把檯球杆往肩上一扛，衝那扒手揚了揚下巴：“今天開張沒？”
那扒手把帽子往桌上一摔，罵了一句：“就拿到六十塊錢。”
“六十塊也行了。”捲毛混混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了根菸，吐出一口菸圈，“晚上去不去K歌？”
那扒手剛要回答，一隻手從他背後伸過來，一把薅住了他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拽。
“嘿，把錢包還回來。”
那扒手毫無防備，頭皮被扯得生疼，整個人往後一仰，當場嚎了出來：“啊！”
檯球廳裡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捲毛混混叼在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他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有人上門找茬。
再一看，找茬的還是個女的，個子不算高，看著瘦瘦的，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這種送上門來的軟柿子，不捏白不捏。
三個人幾乎同時起身。捲毛把菸頭往地上一摔，檯球杆在手裡掂了掂，語氣不善：“你幹嘛？”
紀清無一手還揪著那扒手的頭髮，另一隻手揣在外套口袋裡，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幹嘛？你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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