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無從水裡爬上岸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她沒有急著去管背後出手的人是誰。
不管那人藏在暗處打的什麼算盤，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把自己從這副快散架的狀態裡撈回來。
她盤膝坐好，五心朝天，閉上眼開始調息。
跟趙不言這一戰，她把《羅剎參神密冊》逆向運轉到了極限，殺伐本源盡數引爆，換來的那一劍確實擋下了碧光劍意，可代價也夠她喝一壺的。
“不行，光靠打坐恢復太慢了。”她在心裡嘟囔了一聲，睜開眼，從儲物袋裡翻出幾個玉瓶。
這些都是在百草閣第二層和趙不言身上搜刮來的丹藥，她自己雖然看不懂藥性，但現在有樓觀月這個行走的百科在，不用白不用。
樓觀月對這人啥也不知道的情況也己經感到了習慣，他逐一辨認了藥性，語氣難得地沒有夾槍帶棒：“那個青色瓶子裡的是凝元丹，專治經脈損傷；白色那瓶是回春散，外敷止血；還有那顆暗紅色的，是補氣丹，別吃多了，一顆就行，吃多了虛不受補。”
紀清無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清苦的藥香衝進鼻腔，光是聞著就覺得胸口那股憋悶感鬆快了幾分。
藥力入腹之後，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緩緩滲透到西肢百骸，那些被煞氣撕裂的細微傷口在藥力的滋養下開始慢慢癒合，傳來一陣陣又癢又麻的感覺，像是傷口在長新肉。
她低頭看向橫在膝上的那柄劍，此刻劍身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刃口上翻卷了好幾處。
這劍本來就不是什麼神兵利器，能在碧光劍意的反覆衝擊下撐到現在才裂，己經算是忠心耿耿了。
“這劍算是廢了……”紀清無嘆了口氣，手指在劍身上輕輕拂過。
她把劍放在膝邊，抬頭將目光投向了遠處。
“那玄器庫裡面倒是還有一把好劍等著我去拿的。”
不過眼下她剛吞了藥，藥力還沒完全化開。
“再等片刻，等藥力再散一散，等經脈再癒合幾分，就去把那天獄劍拿過來。”
《羅剎參神密冊》的恢復能力確實霸道，在藥力的輔助下，不過片刻功夫，她體表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就己經收了痂，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乍一看像是好了大半。
但她自己心裡清楚，外傷好養，內傷難愈，此刻動手能發揮出全盛時期的三成就己經是極限。
“紀師妹。”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紀清無精神猛地一震。
“錢師姐啊。”
此刻的錢雪渡不復之前在天際觀戰時那種超然物外的神韻，而是同紀清無之前見到的一樣。
只不過現在她身上帶傷，面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
“師姐可是也歷經了惡戰？”紀清無心神一動，主動開口。
錢雪渡走到她近前，攏了攏額前被汗水打溼的鬢髮，面露傷感地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她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緩緩道來：“我破陣之後落在一座水榭，在裡面得了一塊玉石。又搜了一圈沒發現別的東西，就沿著唯一的路走到了仙府大殿。殿門緊閉，我試了試推不開，就想著等你們三人來了再一同進去。”
“錢師姐有心了。”紀清無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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