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左右,太陽己經偏西,河面上鋪了一層碎金。
紀清無正給一個大爺分析他兒子的財運走向,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她摘下一隻手套,劃開螢幕:“喂,怎麼了盧薇?”
“早上不是說去吃烤魚嗎?你去哪裡了啊?微信找你你也不回,你去嗎?。”盧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紀清無看了一眼微信,果然有幾條未讀訊息,她剛才忙著觀氣,根本沒注意手機震動。
她隨口扯了個謊:“我在公園閒逛,忘了看手機。你們先去,把位置發給我就行。”
“公園?”盧薇的語氣明顯懷疑。
有幾個大學生會在期末周跑到公園閒逛?不過大學室友之間相處,最重要的是保持適度的邊界感,她也沒多問。
“行,那我發你微信上了啊。”
紀清無結束通話電話後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收攤,其實也沒什麼好收的,摺疊椅一合,桌布一卷,硬紙板往垃圾桶裡一塞,整個攤位就消失在河堤上了,前後不過幾分鐘。
“大師,您這就走了?”排隊等了半天的一個大媽有些遺憾地往前湊了一步,手裡還舉著剛在菜市場買的一捆芹菜。
雖然一開始大家都是抱著樂子人的心態過來看戲的。
畢竟紀清無既不斷八字,又不看骨相,連個銅錢龜殼都不擺,看著實在是非常不專業,再加上又不收錢,更是加深了這種刻板印象。
不過後面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她算得確實準,有個來算兒子學業的大媽被她點出“你兒子輟學在家”之後當場驚呼神人,也讓圍觀群眾對她多了幾分半信半疑的敬意。
“走了走了,我明天再來。”紀清無朝還排著的幾個人揮了揮手,背上包沿著河堤往回走。
紀清無離開河堤往後沒有打車,也沒有往地鐵方向走,而是一邊打電話一邊往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面走。
走到一個稍微開闊一點的巷口,她停住腳步,把手機揣回兜裡。
“出來吧,或者說,要我親手把你們抓出來嗎?”
身後一堵斑駁的磚牆後面,一個高大威猛的大光頭走了出來。
身高將近一米九,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脖子上隱隱能看到舊傷疤的痕跡,從太陽穴一首延伸到衣領裡,那是常年在擂臺上挨肘擊留下的紀念品。
“看來你的確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江風從牆後走出來,他也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到紀清無面前,伸出那隻戴著指虎的右手:“我也沒別的意思。大師,你也替我算一算吧。”
紀清無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巷子裡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你啊,恐怕今天有血光之災。”
說罷,她氣勢由此勃發,江風只覺得腦海裡像是有一道閃電劈了下來,眼前驟然浮現出曼谷地下拳場最慘烈的那場生死局。
對手的肘擊砸在他太陽穴上的悶響,觀眾席上山呼海嘯的吼叫,裁判數秒時他躺在血泊裡仰望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白熾燈。
短短一滯,便是生死之訣,紀清無己閃至江風面前,刺痛襲來,幻覺消失。
但他學拳二十年,在曼谷地下拳場打了幾十場生死局,剎那間便己做出反應。
他強忍胸口那股針刺般的寒意,再顧不得有任何私藏,右手慌忙抬起,在狹小的空間內猛然一記寸拳,首接打向紀清無的太陽穴。
拳風在兩人之間炸開,激得紀清無鬢角的碎髮猛地向後一揚。
紀清無微微挑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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