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徽輕輕撫摸著楊玉鈿的臉,突然問道:“你在成府住了幾日,可看仔細了?”
“看仔細什麼?”
“成扶驤這個人。”童徽把楊玉鈿的臉輕輕掰過來對著自己,“他這人怎麼樣,在武昌官場上風評如何,家裡的日子過得如何,你可都留意了?”
楊玉鈿平靜地說:“成師兄待人和氣,對我們姐弟也算周到。胡夫人是個大方爽利的人,持家很有一手。他家兩個孩子,大的好像己經在外頭做事了,小的那個,就是睦岸,看著倒也規規矩矩的。”
童徽點了點頭,像是思索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不急,這事急不得。他成扶驤是同知,我是縣令,品級上他高我兩級,可咱們兩家論起來是世交,這親事若是真要談,也不能讓他拿大了去。還得再看看,再等等。”
雖然他嘴上說著“不急,再看看”,可楊玉鈿聽得出來,他語氣裡那股子興奮己經按捺不住,快要飛出來了。
燭火搖動,兩人自是一番乾柴烈火。
第二天一早,童徽便讓童藝取來了武昌府的輿圖官冊,細細看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楊玉鈿依舊不怎麼出門,可她的精神頭明顯比剛回來時好了一些。雖然還瘦,還憔悴,但至少能吃得下飯了,也能坐在窗前做做針線,偶爾對著家裡人也有個好臉色了,童徽看在眼裡,心裡那點愧疚散了些,便開始盤算著怎麼把和成家的這層關係鋪得更厚實些。
他寫了一封措辭懇切的信,準備以楊玉鈿的名義送到武昌府去,說是謝成家姐弟的款待之誼,順便附上了一份營水的土儀單子,讓下人精心備了禮物,一併用車送了去。
他自個寫了信還覺得不夠,將童汝昀叫到書房,頗為得意地說道:“武昌的同知成大人,是你外公的弟子,這次你母親回來時,暫住成家,他家次子睦岸與你同歲,你要寫封信同他以文會友,互相砥礪。”
童汝昀恭敬地點了點頭,說自己回去準備書信,便離開了。但他卻沒有首接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楊玉成住的客房。
此時楊玉成正在讀書,見童汝昀到來,頗有些意外,他手忙腳亂的倒了茶水,才問道:“汝昀,你怎麼過來了?”
“舅舅,我爹讓我同武昌同知成大人家的二公子通訊往來,我對他家並不瞭解,因此想要問問你,你們在武昌的時候到底是怎麼個情形?成大人一家性情如何?”
楊玉成看著童汝昀,竟然有幾分感動,他原以為上次周策犯錯了之後,童汝昀連他一起惱了,如今看來,汝昀還是相信他的。
於是他細細地把那幾日在成府的見聞講了一遍。說到最後,楊玉成臉上還帶著幾分興奮:“成師兄說了,讓我好生讀書,若有機會,將來可以到武昌府去,他替我舉薦。”
童汝昀從楊玉成的資訊裡拼湊出的是大方熱情,友愛得體的成家人,可楊玉成是客人,這個視角並不一定真實。他略一思索,謝過楊玉成,便轉頭去了童藝那裡。
“藝叔,我爹讓我同成同知家的二公子通訊往來,我不知成家情況和性情,怕有什麼忌諱,得來問問你。”
童藝把在成家的經歷都說了一遍,說的和楊玉成敘述的的大差不差,童藝看了童汝昀,又補了一句:“成家二公子不善言談,幾乎沒怎麼見二公子說話。”
童汝昀挑了一下眉毛,童藝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個二公子難不成是個啞巴?
童藝一看童汝昀的表情,便知道童汝昀想岔了,他接著說:“二公子內斂,但對丫頭小廝都很不錯,我還見過二公子給丫頭們送藥。”
“給丫頭們送藥?”
“可能是武昌那邊的習慣,成大人身邊伺候筆墨的,不是像咱們家這種心腹老僕小廝,都是些小丫頭。年紀都不大,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做事難免毛躁。”
這話童汝昀便聽懂了,但伺候筆墨的都是十二三歲的丫頭,未免有些奇怪了。
回到自己院子後,童汝昀還是覺得對這個成家瞭解的不夠,他想了一下,對汝橋說:“去把春蘭叫過來。”
一刻鐘後,春蘭出現在童汝昀的院子裡,童汝昀的託詞和之前一樣,只等春蘭的回答。
春蘭沒多想,便將在成家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又補充道:“我聽成家的丫頭們說,最好的去處是成夫人的身邊,次之便是二公子房裡,想來二公子也是個好相處的。”
童汝昀很快抓到了話裡的資訊點,他繼而問道:“成大人的身邊難道不是好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