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將何知府安頓好,童徽又帶著師爺去見了一次周策。
此時的周策面色如紙,但己經醒來了,見童徽進來,他微微扯了扯唇角,帶著幾分陰惻的得意,說道:“童徽,你也沒有想到吧,我敢這麼做!”
童徽看了他半天,突然發出一陣嗤笑,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倒不好奇你的膽子,只好奇,周慮邇究竟許了你什麼好處,能讓你不惜賭上身家性命,誣告朝廷命官?”
周策神色一僵,童徽竟早就猜到了與周慮邇有關。他抿著嘴不說話,童徽斜睨了他一眼,又繼續說道:“至少得許你一個義子吧。”
周策依舊不說話,童徽轉身便走了,空蕩蕩的房間只留下一句“蠢貨!”
周策久久地愣在那裡,說不出話來。周慮邇找上他的時候,許諾幫他拿回父親的資產,所以在和幾個叔叔的爭搶中,他總能拿回一個個鋪子。
他相信了,並且他堅信,周慮邇完全可以將童徽打落在地。到時候,童徽給他的羞辱他都要一一還回去。
如今童徽猜,周慮邇許他一個義子之位。那就說明,在這種情況下,周慮邇本應該給他一個義子之名的,做他的真正靠山的,但周慮邇並沒有給,只能說明,周慮邇也在耍他……
瞬間,周策心神大亂,他拼盡一切入局,不過是旁人手中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可,走到這一步,哪裡還有退路。
第三天一早,何知府再次升堂。
周策硬撐著身子,昂首跪地,聲音悲憤響亮地說道:“府臺大人明鑑!舍妹自打幾月前被營水縣令童徽接到童家之後,便被拘禁在童家。我二人早年喪父,母親改嫁,只與祖母相依為命,祖母年過六十,己是日薄西山,見妹妹遲遲不歸,心急如焚,如今己經病倒,起不來床,草民實在無法,便千里迢迢前來尋找妹妹,因無法進入縣衙,便在縣衙後門徘徊,沒想到剛好碰見妹妹哭著從縣衙後門的狗洞爬出來。”
說到這裡,周策潸然淚下,弄的觀看的百姓心生惻隱,紛紛嘆息。
“童徽身為縣令,心胸狹隘,挾私怨苛待幼弱,逼迫幼女無家可歸!今日草民帶舍妹歸來,只求大人秉公斷案,嚴懲酷吏,還我周家公道!”周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字字句句都在說童徽“以官壓私、欺壓弱小、禁錮民女”。
百姓聽得震驚,看向童徽的眼神瞬間變了。這周芸兒可憐兮兮地站在這裡,倒像是真的被童徽逼得有家不敢回、在外躲藏了幾日。
何知府端坐正堂,神色威嚴,沉聲開口:“周芸兒,你且上前回話。你為何深夜出逃,那五日流落何處?童徽是否平日裡拘禁於你、苛待於你?如實道來。”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周芸兒身上。周芸兒身子微微發抖,眼神怯怯,早己嚇得手足無措。
她剛抬起頭,周策立刻說道:“芸兒,你不要怕,把告訴哥哥的都說給大人聽。”
周芸兒看到周策的眼神,嚇得一禿嚕,她想說實話的。
可,可週芸兒不能不幫周策,那是她哥哥,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周策說了,她若說童徽沒有囚禁她,周策便是誣告官員,得徒兩年。
“我,我在童府時不得隨意外出,有次我聽到娘讓童伯伯送我回家,童伯伯並不願意,我……那日聽薛姨娘說,我是寄人籬下、鳩佔鵲巢……我心裡難受,就偷偷從狗洞出去了。”
這話一齣,滿堂瞬間安靜,百姓們更是議論紛紛,童徽竟然真的拘禁了周芸兒
周策看準時機,立刻補充:“大人!我妹妹小小年紀,又要被拘禁在童家,又要遭受童家姨娘的言語羞辱,實在可憐啊大人!”
何知府面色不動,看向周芸兒,繼續追問:“你既出逃,這五日身在何處?為何全城搜尋,杳無蹤跡?”
周芸兒抹著眼淚,小聲回道:“我爬出去之後,天色己經暗了,我不知道該去往何處,正好碰見了我哥哥他們,他們便將我帶回他們住的院子。”
何知府一看周芸兒的樣子,便知道周芸兒在說謊。他立刻讓衙役上前,拿出拶刑。刑具一齣,滿堂皆驚。
此時童悅帶著梁素心就在堂下圍觀,她立刻喊了一聲:“不要!芸兒還小,大人不要啊!”此話一齣,周芸兒立刻回頭,就看見了淚流滿面的童悅。
“何人喧譁,杖五棍!”何知府一拍驚堂木,立刻下令。
衙役們還沒有上前,反倒是周芸兒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她不斷的磕頭,一邊磕一邊哭道:“大人,悅兒姐姐只是著急了,不是有意冒犯大人的,我說,我全部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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