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進不了童府,再也不能常常看見童悅,再也靠近不了那束照亮過她的光。
童徽冷眼掃過她蒼白隱忍的模樣,怎麼會看不出這姑娘眼底的茫然與心碎。
但他不會心軟。官場算計,既己入局,便要承擔後果。
他瞬息便恢復了體恤百姓的溫和神色,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
“先將姑娘帶去就近值守房,更換乾淨衣物、烘烤取暖,切莫染了風寒。此事既定,待姑娘身子安穩,便擇吉日,成全這樁姻緣。”
這樣既保全了錦月的名節,嘉獎了忠勇衙役,守住了自己親民愛民的官聲,更不動聲色,徹底碾碎了王縣丞夫婦苦心佈置的所有算計。
王縣丞立在一旁,躬身聽命,有苦難言。
他這才徹底看清,這位縣令可不是個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旁邊的宋主簿看著發生的這一切,心中冷然一笑:這姓王的,真是蠢貨。
回到縣衙之後,童徽立刻召見了那名衙役。那人是第一次進縣尊書房,雖然心裡緊張,面上卻並無多少顯現。
童徽暗暗點頭,開口詢問:“你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
“屬下何平,二十二歲。”
“當差多久了?”
“五年。”
“方才河灘之上,我一言定你婚事,未曾讓你問詢家中長輩,你便立刻應下,不怕惹惱家中長輩?”
何平語氣坦蕩誠懇:“大人是一縣父母官,秉公持正、體恤下人,屬下能得大人做主婚配,是屬下的福氣,絕不敢有半點疑慮。”
童徽聞言微微點頭:“你是個通透聰明人,且先退下,好好籌備婚事即可。”
“是!”說罷,那人便行禮退下了。
等何平回到班房,一眾衙役便紛紛圍了上來,好奇追問:“怎麼樣,大人可有賞你?”
“沒有,這是咱們分內之事。”何平平靜回答道。
張班頭坐在上首,一邊剔牙一邊譏諷道:“我還以為你這般努力表現,大人能提拔你成班頭呢,結果呢,一兩銀子也沒有。”
何平上前給張班頭添了一杯酒,笑著說道:“那怎麼可能越過班頭您去,這班房裡,縣令認得您,哪認得我們這些人。班頭,到時候我成親,您和兄弟們可一定要賞臉啊!”
張班頭被何平這麼一恭維,心裡舒服多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點了點何平說道:“弟兄們剛才和那村長里正將你那未來娘子送回家去了,你猜送到了哪裡?”
“小弟不知。”
“縣丞府上,那姑娘可是縣丞太太的族妹,還是個童生家的閨女,你算是賺了,不過,這事你自己能想得來,小心縣丞為難你。”
何平點點頭,笑著謝過張班頭的提點。他沒有想到錦月還是這麼個身份,這事情到如今就有幾分棘手了,不知道這位縣令到底會不會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