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悅撲過來抱住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我以為你不回來了!你走了那麼久,一封信也不給我寫!”
“我不是回來了嗎?”他拍了拍妹妹的背,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丫鬟的聲音響起:“大少爺,夫人請您過去。”
童汝昀拍了拍童悅的頭,跟她說了聲“我待會兒再來看你”,跟著丫鬟去了正房。
正房裡燒了炭,暖烘烘的,一股子熱氣撲面而來。楊玉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茶,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褙子,袖口和領口鑲著黑色的毛邊,看著富貴又端莊。
她面前的桌子上擺了幾碟點心和一盤水果,旁邊的小爐子上還溫著一壺茶,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童汝昀進門的時候,楊玉鈿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沒站起來,也沒放下茶碗,就那麼坐著,衝他點了點頭。
“回來了?一路辛苦。”
“謝母親掛念。”童汝昀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楊玉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衣裳上停了停,皺了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了。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那笑意說不上多真誠,但也說不上多虛偽,就是那種當家主母對晚輩應有的。不遠不近的笑意。
“書院裡還習慣嗎?”楊玉鈿問。
童汝昀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還好。”
“趙先生的課聽得懂嗎?”
“聽得懂。”
“跟同窗們處得怎麼樣?”
“還好。”
楊玉鈿一連問了幾個問題,童汝昀每個都回答得簡短而客氣,不冷場,也不多話。楊玉鈿也看出他不願意多說,就不再問了,擺了擺手說:“去歇著吧,晚上一家人吃飯。”
童汝昀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關上門,站在地上發了會兒呆。這是他的屋子,從他來豐鄔縣就一直住著,每一件傢俱,每一本書,每一支筆,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可是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這一切都有些陌生了,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看得見,摸不著。
晚上的飯桌上,一家人又聚齊了。
童徽坐在主位上,看見長子回來,臉上有些高興的神色,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句“回來了就好,先好好歇幾天”。
楊玉鈿坐在童徽旁邊,吃著飯,偶爾說一兩句場面話,比如“昀兒在書院辛苦了”。“書院的日子雖然苦些,但對磨鍊心性有好處”。
薛雪坐在對面,時不時抬頭看看童汝昀,又看看楊玉鈿,目光來來回回的,像在琢磨什麼。綠宓安靜地吃著飯,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童汝昀低著頭吃飯,菜是好的,有魚有肉,比他在書院吃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但他吃得不多,一碗飯吃了大半碗就放下了。
童徽看了他一眼:“就吃這麼點?”
“吃飽了。”童汝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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