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身影只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楊玉鈿只當是自己眼花,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這一趟進香之行,總算沒有白費功夫,她藉著禮佛的機緣,結識了數位京中官家太太,眾人言談投機,性情也頗為相合,彼此還相約往後逢著吉日,便一同來寺中焚香祈福。
待一行人回到家中,童徽還在躺著休息,珍兒連忙過去,對童徽溫聲道:“老爺,我為您求了平安符,還為您求了籤,那解籤師傅說,福禍相依,我想著,應該是說老爺這次雖然受了傷,但終歸還是有福的,陛下對老爺多有恩賞。”
童徽素來不信神佛卜卦之說,對於這些符籤並沒有什麼興趣,只吩咐道:“去熬一碗鎮痛的湯藥過來。”
珍兒應聲準備出門,薛雪卻己經端著藥進來了,她一看見童徽的腿,眼淚霎時湧上眼眶,將藥拿給童徽道:“老爺,這是鎮痛的藥,我那天問過大夫了,他說一天可飲多次,疼了便可以少喝一點。”
縱然童徽對薛雪有千般不滿意,可一個女人將一顆心捧到他面前,他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待珍兒出去後,童徽喝了幾口藥,薛雪又拿出一顆蜜餞遞給童徽,童徽接過蜜餞含在嘴裡,苦藥味被沖淡了不少。
“你啊,要是讀些書就好了。”童徽輕輕嘆道。
薛雪一臉為難,她不是沒想過讀書,她剛進府時,王令矩也曾教過她一些,可是那讀書對她來說,著實困難,王令矩教了幾個月後,也放棄了。
可如今童徽也發話了,薛雪糾結著,正想著勉強答應下來。
誰知童徽以為薛雪是怕人議論說閒話,又補充道:“不行讓珍兒教你,她現在也有些進益了。”
薛雪一下子從床邊彈起來:“老爺,我不讀書,我實在讀不下去。”說完,便端著藥碗走了。
“粗俗,實在是粗俗,上不得檯面!”童徽被薛雪這般激烈的反應驚嚇到了,便厲聲斥責起來!
隨即又對著童藝詰問:“太太和綠姨娘呢,出去一整天了,不知道過來看看我!哪家的太太和姨娘是這樣的,這個家裡還有沒有規矩!”
童藝瞧得明白,老爺是臥病在床心緒鬱結,遷怒於人,不敢多做辯駁,連忙快步出去尋找楊玉鈿與綠宓。
此時楊玉鈿正坐在自己的院中,細細梳理今日在寺廟結識的各家太太的人情關係,盤算往後如何往來應酬。
“太太,老爺動了肝火,心中不快,您過去探望一番吧。”
童藝這話說的委婉,但楊玉鈿略一思考,心中己然猜出幾分,問道:“珍姨娘去了沒?”
“去了,珍姨娘和薛姨娘都去了,這會都回去了。”
“我正準備換身衣服過去,好了,你先回去,我等會就過來。”
等童藝離開,楊玉鈿換了身衣服,抱著瓊音就朝著童徽書房而去。
“老爺,我剛回來,瓊音便哭著找爹孃,我哄了一會,就帶著她過來看看老爺。”楊玉鈿將瓊音的小手遞給童徽,對著瓊音道,“見到爹爹了,開不開心……”
童徽任憑瓊音抓著他的手指,埋怨:“你知道孩子離不得你,還去那麼長時間做什麼。”楊玉鈿見童徽面上己經沒有怒氣,便連連稱是。
“得了,你帶著瓊音回去吧,這書房都是苦藥湯子味,別燻著她。”
童徽既己發話,楊玉鈿便抱著瓊音告辭離去,剛踏出書房大門,便迎面遇上了趕來的綠宓。
“老爺。”
“你出去廟裡,回來都不知道來我這裡看看,如今想要見你一面還真是難啊。”
綠宓不知道怎麼回答,自打蕭舸上次來了童家之後,童徽便再也沒有進過她的房間,綠宓自然也就努力降低自己在這個家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