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蔡成功親口承認簽字是偽造的,承認他行賄了陳清泉,法院的判決才有可能被撤銷,也僅僅是有可能,這種自己打自己臉的事沒有人願意幹。
但蔡成功在哪裡?反正江小易讓祁同偉把蔡成功控制起來了,至於找,開什麼玩笑,一個公安廳長想藏個人,除非反恐的來找,要不然那就是天方夜譚。
沒有蔡成功,鄭西坡的那些材料就是一堆廢紙。
江小易完全沒把大風廠所謂的“正規渠道”當回事。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陳岩石和侯亮平聯手演的一齣戲,一個盤內,一個盤外,唱來唱去,最後還是沙瑞金帶頭鼓掌。
他把材料扔進抽屜裡,鎖上,然後收拾行李,帶著裴婉晴和江敬東回了東北老家。
冰省的冬天比漢東冷得多。不是南方那種溼冷的、滲進骨頭縫裡的冷,是北方那種乾巴巴的、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的冷。
江小易裹著一件厚厚的軍大衣,站在老家的院子裡,看著光禿禿的柿子樹,發了好一會兒呆。
江敬東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著一隻鄰居家的貓,十多歲正是討狗嫌的年紀。
裴婉晴在屋裡幫婆婆包餃子,廚房裡傳來剁餡的聲音。
除夕那天,江小易的手機就沒停過。從早上開始,簡訊、電話、微信,一條接一條,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江小易也是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出去。
有領導拜年的,有下屬拜年的,有同事拜年的,有同學拜年的,還有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他號碼的人,也湊上來拜年。
他坐在沙發上,一條一條地回,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臉上的表情從耐心變成了疲憊,從疲憊變成了麻木。
裴婉晴端著一盤餃子從廚房裡出來,看著他那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電話都打完了嗎?”
江小易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在靠墊上,看著天花板。
“過個年比上班都累。熟悉不熟悉的,電話全都打一遍。還有給我打的,我有時候真想趕緊退休。”
裴婉晴在他旁邊坐下,把餃子放在茶几上,看著他。她的目光很溫柔,溫柔得像是一層薄薄的紗,蓋在他疲憊的臉上。
“你呀,當初老師讓你專心做學問,你不幹,非要進體制內。現在後悔了吧?”
江小易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澀,也有些坦然“拉倒吧。我要不進體制內,咱爸能把你嫁給我?沒有人繼承他的政治遺產,老丈人能像現在這樣一路長虹?”
裴婉晴白了他一眼,那白眼帶著一種“你就知道貧”的嗔怪“你就是看我爸是大官,你想蹭便宜,所以才進體制。”
江小易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當初在漢東大學被梁璐卡畢業證,差點都去不了京大。我當時就想,以後一定要當官報復回來。這不,我現在回到漢東了,想報復梁璐,分分鐘的事。”
裴婉晴看著他,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那你怎麼不出手?”
江小易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變得隨意起來,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現在是京州市長,梁璐只是一個大學幹部。我要出手,真丟不起那個人。但我準備過段時間運作一下去呂州,呂州體育局局長可是梁璐的二哥。我準備拿他開刀。”
裴婉晴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很沉“梁家也是。梁老怎麼說都是政法委退休的,怎麼兩個兒子都不行。”
江小易冷笑了一聲“梁群峰也就是趕上了那個時候。就他那個政治水平,連孫連城都不如,放在現在,也就是被尅的貨,一個政法委書記,跟兩個大學生過不去,就這格局,比一個村長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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