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這些人下手都有分寸,沒有重傷。但鼻青臉腫,是一定的了。
這時候祁同偉正像訓孫子一樣訓趙東來“你還能幹點啥,讓你來維穩,你的人和群眾幹起來了,我告訴你,這件事你負全責,自己找沙書記說去,我不管了。”
江小易把車停在路邊,沒有熄火。他坐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看著外面的一切,武警、警車、被押走的人群、地上散落的雜物、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氛。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祁同偉走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劃的。
他看了一眼江小易,沒有說話。兩個人沉默著,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場面漸漸平息。
“程度呢?”江小易先開了口。
“走了。沒人注意到他。”祁同偉的聲音有些沙啞。
江小易道“誰先動的手。”
祁同偉道“拍的很清楚,大風廠的人,缺錢,給了他三十萬。”
江小易無所謂的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走吧,回市政府。剩下的事,你處理。”
祁同偉看著他,欲言又止。然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江小易的車子消失在車流中。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了現場。
江小易開著車,在市區裡穿行。車窗外的街道上,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一顆顆跳動的心。
這大過年的真晦氣,既然自己不爽,那就所有人都別爽了。
沙瑞金會怎麼反應?陳岩石會怎麼反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他們怎麼反應,他都己經準備好了。
江小易的車剛從光明區政府駛出來,還沒拐上主路,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高育良。他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下。
老師這個電話,來得比他預想的要早。他本來以為,以高育良的性格,會先打電話問祁同偉,問清楚了再找他。
但高育良應該沒有打給祁同偉,首接打給了他。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己經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小易,來我這裡。”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江小易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壓著一座火山。
掛了電話,江小易對司機說了一句“去省委”,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在想著等會兒怎麼跟高育良說。說實話?說一部分實話?還是全盤托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高育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車子在省委大院門口停下來。江小易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涼颼颼的,他裹緊了外套,快步走進了大樓。
高育良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江小易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但他的目光不在檔案上。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但江小易知道,那放鬆是裝出來的。
江小易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在高育良對面坐下。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快六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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