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驟然提高,像一聲炸雷在辦公室裡炸開。“你少跟我裝糊塗!你都是副省了,做事還這麼毛毛躁躁的!你想幹什麼?給對方送把柄嗎?”
江小易沒有躲,沒有閃,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高育良。
他知道高育良在氣頭上,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不如等他發完火,再慢慢說。
“老師,您怎麼就那麼確定那不是意外?”
高育良的聲音更大了。“意外?意外個屁!從同偉調動武警開始,我就知道你們沒憋好屁。我以為同偉就是想找個背鍋的,但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大膽!”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隨意起來,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老師,我對他們夠客氣了。我都沒調動坦克。”
高育良一巴掌又拍在桌上,這次比剛才還響。“你給我閉嘴!這話是你能說的嗎?你回去問問你老丈人,他敢說嗎?”
江小易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老師,您就是太保守了。沙瑞金都明刀明槍地要幹仗了,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高育良盯著他,目光很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著急嗎?這裡面的事,漢大幫的事兒和你有什麼關係?祁同偉現在有公安部保著也沒事,我更不可能有事,你整這一齣,為了什麼?”
江小易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老師,是有些人先壞了規矩的。”
高育良冷笑了一聲。“少跟我來。說得你跟衛道士一樣,你就是嫌大風廠的人在過年期間給你找麻煩了,對不對?我還不知道你?當年梁璐扣留你的畢業證,你己經被京大錄取,你只要給京大那面打個電話,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你鬧得沸沸揚揚,利用同學的同情,製造矛盾,給梁璐難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江小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師,慧眼如炬,一如既往地厲害。”
高育良沒有笑。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了。“小子,這次的事很大,上面一定會追責。你想想怎麼過關吧。”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變得篤定起來。“追責?追誰的責?大風廠封條是沙書記撕的,群體事件的人是陳岩石找來的。而且這裡面涉及到趙瑞龍,趙立春還能不出力?如果這次他不出力,下次就聯合沙瑞金幹他。我可是知道趙立春的軟肋在哪,一干一個準。”
高育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小易,我知道你有背景。可就算你有背景,也不至於這樣莽撞吧?”
江小易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高育良。他看著窗外的夜色,京州的冬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老師,我過年還沒去我老丈人那裡拜年。要不一起?”
高育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看著江小易的背影,目光很深。
他知道江小易在說什麼,不是拜年,是引薦。引薦他去見裴一泓。
這是什麼?這是改換門庭。從趙立春的門下,轉到裴一泓的門下。這一步,他想了很久,自從江小易來到漢東的時候,高育良就知道裴一泓的意思,只是一首下不了決心。
不是不想,是不敢。趙立春雖然現在勢頭不如從前,但畢竟還沒有倒。貿然改換門庭,萬一趙立春挺過去了呢?那他高育良就成了兩面三刀的小人,在誰那裡都討不了好。
而且如果改換門庭,以後就要以江小易為主體,都是自己的學生,到也沒問題,只不過這小子太跳了,有時候做事也不太符合自己的想法。
高育良怒道“小子,你想幹什麼,架空沙瑞金,主理漢東?”
江小易嬉皮笑臉的道。“老師,我還太年輕。想要主漢東沉浮,起碼也要十年之後了。”
高育良道“口氣不小。但去拜訪裴領導,我看還是算了吧。趙書記那裡……”
江小易走過來,在高育良對面坐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老師,趙書記那裡自身難保。他己經放棄漢東了,現在頂多算是垂死掙扎。不信您打個電話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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