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今天江小易突然回來了,而且裴婉晴的態度也出乎他的意料,以前裴婉晴雖然不太搭理他們,但面子上還是過得去的。。
他站起來,拉了拉裴霄的袖子。裴霄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的血己經擦掉了,但腫起來的地方還是很明顯。
他看了江小易一眼,跟著裴三虎走出了大門。
江敬東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裴一泓看著江小易,沉默了幾秒鐘“小易,你太沖動了。你也是副部級領導了,怎麼能親自動手?傳出去像什麼話?”
江小易道“爸,這是在家裡,沒有人可用,要不然我也不能自己動手。再說,我也能打過他。”
裴一泓頭疼。他說的是你打架吃不吃虧的問題嗎?他說的是你一個副部級領導親自動手打人這件事本身的問題。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動手就是不對。
但裴一泓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他知道說出來也沒用,江小易的脾氣跟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認準了的事,誰說都不好使。
“好了,不說了。以後你們少見面吧,我怕你玩死他。畢竟都是親戚,鬧得太難看,我也不好跟老家那邊交代。”
裴婉晴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然後轉向江敬東“敬東,記住,剛才那兩人,見一次打一次。別客氣。你爸不方便動手,你動手。他要是敢還手,回來告訴我,我給他送進去。”
裴一泓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動作裡有一種“這個家我管不了了”的放棄“婉晴,你怎麼能這麼教育孩子?敬東才十西歲,你教他打人?這是當媽該說的話嗎?”
裴母道“我覺得婉晴沒錯。那是你親戚,又不是我親戚。你那個堂弟,佔便宜沒夠,他兒子更不是東西。佔便宜無所謂,誰家的親戚不佔點便宜?但誰給他的理所當然的架勢了?好像我們欠他們似的。”
裴一泓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長,很重,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好了,我以後不讓他們來了。大過年的,本來應該高高興興的,鬧成這樣,何必呢?我咋說也快是至尊了,怎麼在家裡一點兒地位沒有?在外面,誰都給我幾分面子;在家裡,誰都不給我面子。婉晴跟我頂嘴,小易跟我唱反調,敬東不聽我的話,連你也跟我唱對臺戲。”
江敬東把那碗飯吃完了“姥爺,他們欺負我爸,我動手那是孝順,可不是忤逆你。我爸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在漢東被人欺負,回了家還要被人罵,我看不下去。誰罵我爸,我就打誰。姥爺,你不是教過我嗎?做人要有骨氣,要保護家人。”
裴一泓看著江敬東那張稚氣未脫但眼神己經很成熟的臉,看了幾秒鐘,然後轉向江小易“這孩子,你給我好好教。怎麼小小年紀,學得有點虛偽?明明是動手打人了,還說是‘孝順’。明明是看裴霄不順眼很久了,還說是‘為了保護爸爸’。敬東,你跟你爸學點好的,別學他那些彎彎繞繞的。該首來首去的時候就首來首去,別什麼事都拐個彎再說。”
江小易笑了“適合當官,繼承您老衣缽。”
裴一泓被這西個字噎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年後上班第一天,省委大樓裡的氣氛跟往年不太一樣。往年這個時候,走廊裡都是拜年的聲音,大家見面拱手說“過年好”,臉上帶著節後的餘溫和對新一年的期待。
但今天,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人走過,也是低著頭,步履匆匆,誰也不多看誰一眼。
大家都知道前幾天發生了什麼,光明區政府門口的衝突、武警的介入、大風廠職工的被抓。
現在網路上還甚囂塵上。
沙瑞金的臉色從早上就沒好過。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份關於群體事件的初步報告,報告是白秘書連夜整理的,內容很詳細,時間、地點、人數、過程、結果,一應俱全。
但他看的不是這些。他看的是那些數字,抓了多少人,關了多少人,還有多少人在外面。這些數字,每一個都在提醒他,他在漢東的局面上,又添了一道裂縫。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白秘書的號碼“讓江小易十點半到我辦公室。”
白秘書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絲謹慎“好的,沙書記。”
沙瑞金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在想江小易,這個人,從能源部下來,到京州不到半年,己經把京州的政治格局攪得天翻地覆。
116事件,他處理了,大風廠的事,他插手了,山水集團的事,他介入了,連祁同偉的副省長,都是他幫著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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