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秘書的聲音很客氣“江市長,沙書記要您今天上午十點半到辦公室,對這次群體事件作解釋。”
“好的,白處長。必定會準時到達。”江小易掛了電話,冷笑了一聲。
小樣,著急了吧。讓我解釋?我解釋你奶奶個腿。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祁同偉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同偉,那些人招了沒有?誰是帶頭的?有沒有人煽動?”
祁同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小易,其他人還好說,那個鄭西坡不開口。嘴硬得很,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江小易的眉頭皺了一下。鄭西坡不開口,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這個人當過兵,骨子裡有一股倔勁,不是嚇一嚇就能嚇住的,而且他知道他的靠山是誰。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九點一刻。距離去沙瑞金辦公室,還有一個小時十五分鐘。
“剛才沙書記讓我十點半過去解釋。你十點之前給我結果。鄭西坡不開口,你就不會變通一下?鄭勝利不是又給抓了嗎?他怎麼就敢不開口?”
祁同偉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很沉“我也試過了。不過鄭西坡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包括鄭勝利的,他說是他指使的。”
江小易的聲音冷了下來“他說攬責就攬責?鄭勝利的事可不是他一個老頭子動動嘴皮子就能幹的。實在不行,在鄭勝利那面努努力,我就不信鄭西坡不開口。”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江小易意外的話“小易,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像反派了?”
江小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滾犢子。還不是這些人鬧的?你說說,大過年的,沒事找事,我不收拾服他們,都對不起我自己。”
果然,方法對了,一切迎刃而解。祁同偉讓人把鄭勝利從看守所提出來,帶到審訊室隔壁的房間,讓鄭西坡隔著玻璃看了一眼。
鄭西坡看到兒子的那一刻,眼淚就下來了。他不是怕自己出不去,他是怕兒子出不去。
鄭勝利才二十出頭,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因為他的事毀了一輩子。
九點半剛過,審訊室的門開了。鄭西坡坐在桌子後面,雙手放在桌上,手銬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
“是陳岩石。是他鼓動我們去區政府的。他說沙書記支援我們,說只要我們去鬧,就會把大風廠還給我們。”
祁同偉把口供傳真到江小易辦公室的時候,剛好九點西十五。
江小易拿著那張紙,看著上面鄭西坡的簽名和手印,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陳岩石,你終於還是被你自己的人咬出來了。
十點半,省委,沙瑞金辦公室。
江小易站在沙瑞金的辦公桌前,腰板挺得很首,雙手自然下垂,姿態恭敬得像一個在接受領導訓話的下屬。
但沙瑞金看得出來,那恭敬是裝出來的。這個人,骨子裡比誰都傲。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面,面色陰沉,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小易,江市長。你說說,你當這個市長才多長時間,京州市己經有兩次群體事件了。別忘了,你頭頂這個‘代’字,還沒拿掉。”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但江小易可不是怕威脅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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