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主任,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我好讓人去接你。你是巡查組的成員,是上面的領導,來了漢東,我們地方上是要盡地主之誼的。你這樣一聲不吭地來了,站在我辦公室門口,讓我很被動啊。”
鍾小艾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裡,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江小易。
“你個沒良心的,在床上叫人家小甜甜,現在叫人家鍾主任。”
江小易的臉色“唰”地變了。
他一把握住了鍾小艾的嘴,連拖帶拽地把鍾小艾弄進了辦公室。
鍾小艾被江小易按在門板上,嘴還被捂著,但她一點也不慌。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得像只偷到了魚的貓。江小易的手掌貼在她的嘴唇上,能感覺到她的嘴角在往上翹,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指縫間漏出來,溫熱的,帶著一種淡淡的薄荷味。
江小易把手從她嘴上拿開,退後了一步。
“你真是啥話都敢說呀。這裡是京州市政府,不是你家客廳。你是巡查組的成員,我是京州市的市長,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你隨便開個玩笑就能糊弄過去的。”
江小易的聲音不大“你知不知道,如果剛才那句話被別人聽到,傳出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的政治生涯結束了,意味著你的政治生涯也結束了,意味著你爸的臉被你丟光了,意味著鍾家幾十年的聲譽毀在你手裡了。你還笑?你還有臉笑?”
鍾小艾靠在門板上,兩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咋了?害怕了?”
江小易深吸了一口氣“你真是……我服了你了。不想要前途了?你爸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個位子上,你就這麼給他拆臺?”
鍾小艾從門板上站首了,走到沙發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我無所謂。反正我一個女的,對於當官並沒有太大的執念。我也不缺錢花,我爸那個級別,退休後的待遇夠我吃一輩子的。”
“我當官,不是為了升官發財,是為了找點事做。幹得好就幹,幹不好就回家。不像你,把官位看得比命還重。”
江小易被鍾小艾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可不。你是不缺錢了,你家侯亮平窮得都快賣血了。”
鍾小艾不信“哎,你可別冤枉人。他的工資他自己都留著,我沒剝削他。孩子的花銷、家裡的開銷、人情來往,都是我在出。他掙的錢,他自己花,我從來沒管過。他窮?不可能!”
江小易看著鍾小艾,看了兩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鍾小艾的笑容凝固的話。
“你真不知道你家侯亮平錢花哪了?提前跟你說,你別生氣。你家猴子這段時間在漢東,可不太老實。”
鍾小艾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他不是一首這樣?上躥下跳,到處惹事。你說他不老實,是哪方面的不老實?是工作上的,還是生活上的?”
江小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聽說,他要跟你一起睡,還需要提前打申請?你們夫妻之間,是這個相處模式?他在你面前,就這麼卑微?連跟自己的老婆睡覺都要申請?”
鍾小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說他在外面有人?不可能。我告訴你,你可別造謠。侯亮平這個人,你別看他別的本事沒有,窩囊廢一個,但對我,他還是忠誠的。他不是那種在外面亂來的人。他沒有那個膽子。”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鍾小艾道“那你來找我……”
鍾小艾的表情變了“還不是你。我其實早就想跟你斷了,可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不是不想說,是不知怎麼說。
她跟江小易之間的事,從漢大的時候就開始了,斷斷續續的,糾纏了這麼多年。她嫁給了侯亮平,生了孩子,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但江小易就是跟侯亮平沒有那種感覺,反而是江小易,每次都給他不一樣的舒爽。
江小易看著鍾小艾道“你捨不得我,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