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公安局的胡一統帶隊,帶了一隊治安支隊的民警,人不多。
“走。”
晚上十點。山水莊園裡的喧鬧漸漸平息,有些人己經醉了,有些人還在撐著,有些人己經摟著各自的伴去了客房。
大廳裡的燈光調暗了一些,背景音樂從激昂的交響樂換成了舒緩的爵士樂,像是在給這個夜晚畫一個溫柔的句號。
然後,所有的溫柔都被打碎了。
山水莊園外面突然燈火通明。幾輛警車從不同方向駛來,車頂的警燈爆閃著,紅藍相間的光在莊園的外牆上瘋狂地旋轉。
祁同偉走在最前面。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廳裡的幾個服務員先看到了他。一個年輕的服務員手裡端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了。
祁同偉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掃過大堂,掃過樓梯。
“臨時檢查。”他的聲音不大“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走動。客房的門,要麼自己開,要麼我們開。”
隨行的民警魚貫而入,分散到各個樓層。他們的動作很快,但一點也不亂。
有人守住了一樓的各個出口,有人上了二樓,有人首奔三樓,有人去了地下室。
趙小慧從頂樓的辦公室走出來,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她早就知道了今晚的行動,甚至主動配合了,安保人員是她提前調走的。
幾個安保人員從後場衝出來,看到是祁同偉,腳步瞬間停了。
領頭的一個壯漢,一米八幾的個子,膀大腰圓,平時在莊園裡走路都是橫著的。看到祁同偉的時候,立馬慫了。
在漢東省,沒有幾個腦袋,誰敢在省公安廳長面前嘚瑟。
祁同偉站在大廳中央,看著他的手下們像一陣風一樣席捲了山水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二樓的客房裡,一個司法處長被堵在了床上。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忙腳亂地找衣服,嘴裡說著“誤會,這是個誤會”。民警沒有理他,把工作證亮了一下,然後開始做筆錄。
三樓的大套房裡,三人行,必有我師
這幾個人都是漢大幫的中層骨幹,平時在各自的單位里人模人樣,開會時坐在主席臺上,講話時聲音洪亮,籤檔案時筆走龍蛇。
此刻他們狼狽得像被翻開了肚皮的烏龜,縮在床角,用被子遮住身體,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恐懼到絕望。
地下一層的棋牌室裡,牌桌還沒散。
幾個人圍坐在桌旁,手裡還捏著牌,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桌面上賭資的數目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夠得上治安處罰的標準了。
有些人一看到祁同偉湊上來套近乎“祁省長,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點小事,讓底下的人來就行了。您看,咱們是不是可以私下聊聊?”
說話的是一個副廳級的幹部,跟祁同偉吃過幾次飯,說過幾次話,覺得自己跟祁同偉之間有那麼一點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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