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手下們把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從各個房間裡帶出來。
祁同偉心裡有些不舒服。這些人,有的跟他喝過酒,有的跟他稱兄道弟,他要親手把這些人送進去,雖然大多數人的處分不會太重,頂多就是個記過,但這種政治事件,涉及到裡面,這輩子算是到頭了。
好在,被帶走的人裡,除了幾個情節特別惡劣的,比如多人運動的,比如涉賭金額比較大的,大多數人的下場不會太慘。
記過,調離,邊緣化,但至少不會進去。這是江小易給他的底線,也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
陳清泉被堵在了三樓最裡面的一間客房裡。
祁同偉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堪稱經典的畫面。
兩個俄羅斯模樣的人,一左一右。金髮披散在肩膀上,妝容精緻,身材高挑。
陳清泉光著膀子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嘴裡叼著一根菸,煙霧繚繞中眯著眼睛。
床頭櫃上放著一瓶開啟的紅酒,兩隻杯子,一盤水果,還有幾個用過的安全套散落在紙巾上。
祁同偉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畫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是怎麼回事。陳清泉也知道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兩個人這麼一照面,還是有點尷尬,不是那種做了虧心事被抓現行的尷尬,而是一種“我們都在演戲,但戲演到這個份上,總覺得哪裡不對”的彆扭。
祁同偉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輕鬆的調侃。
“陳院長,你這好愜意啊。兩個,還是老毛子的,你這說生活沒誰了。”他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左胸上彆著的小型記錄儀,“我警告你,我可是開著記錄儀呢。你說的話,做的事,全都在上面存著,一幀都刪不掉。你一會兒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我可幫不了你。”
陳清泉吐出一個菸圈“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祁省長呀。你這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覺,跑到山水莊園來公幹?我說今天怎麼打電話叫你喝酒你沒來,合著你在這兒等著我們呢。早知道你有這安排,我就穿得體面點了。”
祁同偉被陳清泉這副做派弄得差點沒繃住。
“陳院長,你這是幹什麼呢?大晚上的,兩個外國人,讓法院的同志們怎麼看你?”
陳清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裸露的胸口“祁省長,這你就誤會了。他們兩個,都是學法律的。她們對咱們中國的法律條文特別感興趣,尤其是刑法和刑事訴訟法。”
“我這不正好是這個 專業嘛,就想著給她們輔導輔導。你看,這床頭櫃上放著的不就是法律教材嗎?”
陳清泉指了指床頭櫃上那幾本被他提前準備好的法律書籍,《刑法學》《刑事訴訟法釋義》“我正給她們講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條呢,講著講著累了,抽根菸,休息休息而己。這叫勞逸結合,你懂不懂?”
祁同偉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那兩本書,這王八蛋,以前不是學外語嗎?現在咋變成講師了?
“陳院長,你這輔導 學生,還能這麼輔導?”祁同偉的語氣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學生嘖嘖,老師嘖嘖不得不說,陳院長你真挺厲害,法學院的教授們都得跟你學,以後上課都躺被窩裡上,那課堂紀律還怎麼維持?”
陳清泉笑道“祁省長,我在哪 兒輔導學生,跟誰輔導,用什麼方式輔導,那是我的自由。你是公安廳長,不是教育廳長,這事兒你管不著。祁省長,請便吧。不送。”
祁同偉樂了,他是真的樂了。
陳清泉這副睜著眼睛說瞎話、打死不認賬的做派,演的還真不錯。
“陳院長,你真是個人才。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祁同偉搖了搖頭“行了,別逗殼子了。起來穿衣服,跟我們走吧。外面車等著呢,別讓大家等太久。”
陳清泉迅速調整了狀態,聲音陡然拔高。“祁同偉,你不講義氣!咱們以前可是一起喝過酒的!你現在當省長了,翻臉不認人了?你今天抓我,你不配當這個兄弟!”
陳清泉知道祁同偉是江小易的兄弟,江小易折騰這一大圈,還不是要保祁同偉,於是好人做到底,幫祁同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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