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祁同偉在東山立功,是沙瑞金攔不住的。
你處分我,我認;但你攔不住我立功。這就是江小易給祁同偉設計的路,不爭一時之長短,用實打實的成績說話,而且是肉眼可見的政績。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秘書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市長,陳岩石同志來了,說要見您。”
江小易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陳岩石,這個老傢伙還真是執著。
上午他躲了一上午,從市政府躲到光明峰,又從光明峰躲回市政府。現在人家直接堵到門口了,再躲就說不過去了。
“讓他去會議室等著。我一會兒過去。”
“好的。”
江小易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出了辦公室。
他沒有立刻去會議室,而是先去了洗手間。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然後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四十二歲,頭髮濃密,眼神沉穩,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帥。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走出了洗手間。
會議室在走廊的另一頭,門虛掩著。江小易推門進去的時候,陳岩石已經坐在裡面了。
他坐在長條形的會議桌一側,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但他沒有喝。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嚴肅,像是一個在等待彙報工作的領導,而不是一個來求人辦事的老頭子。
看見江小易進來,陳岩石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江市長,好大的架子。”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見你一面真不容易。我見小金子也沒你這麼費勁。”
江小易在他對面坐下,隔著整張會議桌。他沒有坐主位,也沒有坐陳岩石旁邊,而是選擇了最遠的那個位置,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您見小金子當然容易。”江小易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您要見沙書記就不容易了。當然,我不是說沙書記公器私用,也不是說沙書記以權謀私。”
陳岩石被噎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江小易的目光讓他把話嚥了回去。
“陳岩石同志。”江小易的語氣變得正式起來,“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事情?我作為市長,抽出時間接待您已經是違規了,畢竟今天不是市長接待日。”
陳岩石的臉色變了一下。他聽出了江小易話裡的意思,我接待你,是給你面子,不是應該的。你不要得寸進尺。
“好,江市長,我說不過你。”陳岩石的聲音有些澀,“我就是想問問你,大風廠那些人什麼時候能放?大風廠什麼時候能復工?還有幾百人等著吃飯呢。”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秒,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對面的陳岩石身上。
“哦,這件事還沒解決嗎?怎麼回事?我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胡一統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恭敬,像是隨時準備著接這樣一通電話。
“胡局長,現在陳岩石同志在我這裡。他說大風廠的人和事還沒處理完,怎麼回事?這件事不能拖。”
“回江市長,山水集團的拆遷隊長已經釋放了。他們那面的拆遷工作,手續齊全,程式合法,沒有什麼問題。”胡一統的聲音很平穩,像在唸一份已經稽核過的報告,“至於大風廠這面的武裝暴動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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