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是這裡，他不該再放任自己沉淪，更不該再次踏入屬於婚姻的禁地。
理智在腦海裡反覆叫囂，一遍遍催促他遠離。劃清界限。
可指尖落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力氣鬆開，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壓不下心底翻湧的燥熱。
停頓幾秒後，咔噠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沈杳抬眼看向他，眼底笑意明朗，語氣輕快又自然：“學長，冒昧打擾，過來看看你。”
她晃了晃手中的紅酒瓶，透明玻璃瓶身折射出樓道的燈光，酒液深紅醇厚，像暗夜裡蟄伏的慾望：“帶了瓶好酒，週六晚上，總得放鬆一下。”
裴越往身側退了半步，給她讓出進門的位置，眉眼間藏著難以掩飾的掙扎，聲音低沉沙啞：“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想找，自然就找得到。”沈杳抬腳踏入屋內，清甜的香水味隨即漫開，強勢地覆蓋掉屋內冷清的木質香，瞬間侵佔了所有空氣。
她熟稔得彷彿這裡是她的家，隨手將紅酒放在玄關的櫃檯上，目光慢悠悠掃過屋內簡潔冷淡的裝修，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嘲諷，“你家和你這個人一樣，有點無趣。”
裴越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合上房門。
他清楚自己此舉的不妥，但也偏偏沒有辦法將沈杳拒之門外。
在公司，沈杳是他的上司，是給了他工作機會。拉他走出低谷的恩人；私下裡，她是是勾人的火種，明明危險致命，卻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更讓他無力抗拒的是，身體深處殘留著對她的渴求，此刻的靠近，讓他渾身的都血液不受控制地沸騰，生理的悸動遠比理智更加誠實。
“坐吧。”裴越側過身，語氣平淡，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沈杳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矜貴，視線始終黏在他身上，不曾挪開半分。
她看著裴越緊繃的側臉。攥緊的指尖，看穿了他所有的剋制與掙扎，卻並不戳破。她需要耐心地捕獵，不急不躁，一點點瓦解獵物的防備。
“學姐還沒回來？”沈杳隨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語氣漫不經心，像是隨口閒聊。
“嗯，還要幾天。”裴越站在原地，沒有落座，脊背繃得筆直，渾身透著僵硬的剋制。
“所以，又是一個人。”沈杳輕輕嘆息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惋惜，像是在共情他的孤獨，“一直一個人，不覺得難熬嗎？”
裴越不說話，沈杳就繼續刺激他：“學長，不難過嗎？”
怎麼會不難熬，怎麼會不難熬？
長久的冷淡。無聲的漠視。空曠的房屋，早就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了。裴越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晦澀的情緒，沉默不語。
沈杳起身，拎起紅酒徑直走向廚房。白皙的手指握著瓶身，動作優雅利落，拔塞。倒酒，深紅的酒液緩緩注入高腳杯，醇厚的酒香頃刻間散開。
她端著兩杯紅酒走回裴越面前，遞出其中一杯：“陪我喝一杯。”
裴越垂眸看向杯中晃動的酒液，下意識想要拒絕，可抬眼撞見沈杳有些黑沉的目光，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終究還是抬手接過。
兩人相隔半步，安靜的客廳裡只剩下彼此平緩的呼吸聲，曖昧因子在空氣中悄然滋生。逐漸蔓延。
“恭喜你入職沈氏。”沈杳主動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裴越的酒杯，清脆的碰撞聲打破寂靜，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祝你前途無量，裴學長。”
“謝謝你。”他只能低聲道謝，聲音單薄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