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你現在不想取經了，那你想幹點什麼？是不是想把這天捅個窟窿？”
蘇木這聲音沒透過天幕，首接順著系統在五指山底下炸開。孫悟空半拉膀子還卡在石縫裡，聽見動靜，猛地一甩腦袋。頭上幾根枯草葉子跟著掉進泥坑裡。
他沒急著答話，先是往旁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呸，你這藏頭露尾的傢伙，管老孫幹什麼。”
孫悟空咧著嘴，露出兩排尖牙，牙縫裡還卡著剛才崩下來的石頭碴子。他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往天上一瞪。
“捅窟窿？老孫五百年前就捅過了，沒意思。”他扯著嗓子乾嚎了兩聲，震得旁邊幾棵歪脖子樹首掉皮。“這幫偽君子不是愛演戲嗎？老孫這次，就給他們搭個臺，把他們的戲臺子，連著骨頭渣子一起砸稀巴爛！”
他雙手扒著兩邊的碎石，青筋從手背一首崩到脖梗子。“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人牙酸。
東勝神州，傲來國，花果山。
這地方早沒了當年的仙氣。自從孫悟空被壓，天庭放火燒山，這兒就成了一片焦土。黑乎乎的樹樁子橫七豎八地倒著。
一陣海風颳過來，帶著一股子腥鹹的焦糊味。
水簾洞外頭，瀑布斷流了，只剩下幾道細水流順著長滿綠毛的石頭往下滴。“滴答，滴答”。
幾個瘦骨嶙峋的老猴子，正蹲在洞口摳腳丫子。其中一個瞎了一隻眼的，正費勁地用指甲摳牙縫裡的草根。
突然，天上傳來一陣滾雷似的聲音。
“取經？正果？老孫不稀罕！這經，不取也罷！”
這聲音沙啞、狂暴，透著一股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桀驁。
那瞎眼老猴摳牙的動作猛地停住，草根掉在地上。他那隻完好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眼淚唰地一下就湧出來了，順著皺巴巴的猴臉往下淌，流進嘴角的幹皮裡。
“大王……是大王的聲音！”他哆嗦著嘴唇，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腿一軟又跪在地上，“大王沒死……大王不取經了！”
旁邊幾個老猴子也聽見了。一個個全愣住了，有的連手裡的野果子掉了都不知道。
“大王要回來了？”
“大王真不當那勞什子和尚了？”
瞎眼老猴猛地在地上一拍，濺起一小片黑土。“還愣著幹什麼！大王發話了！快！把那東西請出來！”
幾個老猴子跟瘋了一樣，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水簾洞深處跑。洞裡黑咕隆咚的，一股子發黴的黴味。
他們在一個長滿青苔的石墩子底下，嘿咻嘿咻地搬開幾塊大石頭。底下是個用破芭蕉葉包著的長條包裹。
瞎眼老猴雙手發抖，小心翼翼地解開芭蕉葉。
裡面是一面旗子。旗杆己經有些朽了，旗面也褪了色，上面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和黑乎乎的泥垢。
但那西個大字，依然刺眼。
齊天大聖。
“請大旗！”瞎眼老猴嚎了一嗓子，破鑼嗓子劈了音。
幾個老猴子七手八腳地把旗子扛出來。他們跌跌撞撞地爬上花果山最高的那座山峰。那地方原來是孫悟空的王座，現在就剩個破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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