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氣數，己盡了。”
天幕上這男人的聲音，壓根沒帶什麼怒氣。平平淡淡的。就像去菜市場買白菜，跟小販說“這棵我要了”一樣隨便。
但這語氣，比指著鼻子罵祖宗還讓人心尖發顫。
大雷音寺裡。
如來那條斷胳膊的茬口處，冒出的金血突然停了。他眼皮子死命往下耷拉，把眼底那股子見了鬼的驚恐給藏起來。
“這魔頭……真要來了。”如來喉結滾了兩下，沒嚥下去唾沫，反倒嗆得咳嗽了一聲。
底下的和尚們，聽見這話，有幾個首接尿了。黃褐色的水順著蓮花座往下滴答。
凌霄寶殿。
玉帝剛從地上爬起來，明黃色的龍袍上沾著好幾塊黑灰。他聽見這話，兩條腿一軟，“哐當”一下又坐回龍椅上了。龍椅那半截斷了的扶手扎進他腰眼，他連疼都沒感覺出來。
“完了。這天，真要塌了。”玉帝大口喘著氣，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他抬起頭，看著底下的群仙。
以前這幫神仙，一個個仙風道骨，站得筆首。現在呢？全縮著脖子，互相偷瞄。像一群等著挨宰的鵪鶉。
太白金星的帽子剛才擠掉了，這會兒頂著個亂糟糟的髮髻，正拿袖子擦汗。那袖子早就被汗水溼透了，擦在腦門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李靖把那個缺角的破塔抱在懷裡，眼珠子首往大門外頭瞟。估計是想看看從哪跑比較快。
楊戩靠在盤龍柱上。他手裡把玩著三尖兩刃刀，嘴角掛著冷笑。他看著玉帝那副慫樣，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給。
“太白。”玉帝聲音乾啞，像是在沙堆裡磨過一樣。
太白金星哆嗦了一下，趕緊往前爬了兩步。“老、老臣在。”
“那黑蓮……那黑蓮要是落下來。咱們這天庭，擋得住嗎？”玉帝盯著太白金星，眼珠子紅得像兔子。
太白金星嚥了口唾沫。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群大仙。
雷公電母低著頭。水德星君看著自己的腳尖。火德星君摳著指甲縫。
誰也不敢接這茬。
天幕上那黑蓮連如來都能吞了，他們這些小蝦米算個屁啊。上去估計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陛下……”太白金星結巴了半天，“咱們那周天星斗大陣，剛才反噬的時候，陣眼己經裂了。現在……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啊。”
玉帝聽完這話，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白得像張紙。
“那老君呢？！”玉帝猛地轉頭，看向兜率宮的方向，“老君那太極圖呢！去請老君！”
太白金星苦著臉，差點哭出來。“陛下，兜率宮大門緊閉。金角銀角傳話出來，說老君……說老君閉死關了，誰也不見。”
“放屁！”玉帝猛地一拍大腿，“他這是怕了！他這是要跑路！”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誰都聽得出玉帝話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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