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咱們是不是真的要散夥回家了？”
豬八戒抱著那把九齒釘耙，兩條粗腿肚子首哆嗦，地上剛長出茬的野草都被他踩爛了。他看著天上那朵黑蓮，哈喇子混著冷汗往下掉，連抹都顧不上抹。
孫悟空沒理他。他把那杆高仿的盤古幡往地上一頓，砸起一小片灰土。
他死死盯著天幕，脖子上的青筋跟蟲子似的蹦。他能感覺到，那黑蓮裡透出來的氣兒，比壓了他五百年的五指山還讓人喘不過氣。
大雷音寺裡。
如來佛祖那句話剛落音。底下的菩薩羅漢們跟炸了窩的馬蜂似的，嗡嗡嗡亂作一團。
有的光頭甚至開始偷偷瞄著殿外的方向，兩隻腳不自覺地往後退。
這三界，亂了。
徹底亂了。
不僅是靈山和天庭。
往下走。
穿過九幽。
地府，森羅殿。
閻羅王手裡的判官筆“吧嗒”一聲掉在桌子上。筆尖上的硃砂墨濺出來，把生死簿汙了一大塊。
他顧不上心疼，兩隻眼珠子死盯著半空中那塊黑黢黢的投影。
黑蓮綻放的畫面，在幽冥地府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看著更邪乎。
“這……這天幕上說的是真的？”閻羅王結巴了，寬大的官袍袖子抖得像篩糠。
旁邊的崔判官連連擦汗，官帽都歪了，露出半拉光禿禿的腦門。
“閻王爺，這……這佛祖都被吃了，咱們這地府，還、還能保得住嗎？”崔判官聲音發飄。
底下那十八層地獄，本來天天都是惡鬼的慘叫。這會兒，反而安靜了。
那些被油炸、被刀劈的鬼魂，看著天上那朵黑蓮，嚇得連嚎叫的力氣都沒了。一種比受刑還要恐怖的壓抑感，死死掐住了每一個亡魂的喉嚨。
地府更深處。
翠雲宮。
這地方比地府其他地方還要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檀香味，但今天，這香味裡摻雜了一絲泥土的腥氣。
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位菩薩。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袈裟，邊緣都磨破了邊。
地藏王菩薩。
他沒有像其他佛陀那樣金光閃閃。他就像個普通的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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