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那邊，那個笑得最大聲的瘋子，現在在幹嘛？”
蘇木這聲調侃，順著天幕飄到幽冥地府的最底層。那地兒比十八層地獄還往下，是個活人死人都嫌棄的泥坑。
幽冥血海。
這兒連風都是暗紅色的。海面上咕嘟咕嘟冒著血泡子，跟一鍋煮開的豬血似的，那股子腥臭味能把大羅金仙燻得把隔夜飯吐出來。
“咕嚕……咕嚕……”
海中心，最大的一個血泡子炸開了。
一個老頭從血水裡慢慢升起來。他身上套著件看不出本色的紅袍子，布料早被血水泡糟了，貼在身上。他那張臉跟枯樹皮似的，沒幾兩肉，兩眼窩深陷進去。最扎眼的是他那頭白髮，全是一綹一綹的，滴著黏糊糊的血漿。
冥河老祖。
這老怪物自從封神那會兒吃過癟，就一首窩在這血海里裝王八，幾萬年都沒冒過頭。
他伸出那雙像雞爪子一樣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汙蹭掉。他抬頭死死盯著天上那塊黑色的投影。
那上面，無天正站在黑蓮裡，說要給三界“洗洗”。
“洗洗？哈哈！”
冥河老祖突然咧開嘴，露出兩排稀疏的黃牙。笑聲從他乾癟的喉嚨裡擠出來，像指甲蓋劃在生鏽的鐵鍋上，刺耳得很。
“哈哈哈！好！洗得好！”
他猛地張開雙臂，仰天狂笑。那笑聲震得底下的血海翻騰起來，捲起十幾丈高的血浪。
“如來老兒！玉帝小兒！你們這幫孫子也有今天！”
冥河老祖一邊笑一邊罵。他乾枯的手指頭指著天庭和靈山的方向，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天天把老祖我當茅坑裡的石頭，嫌我這血海髒？現在怎麼著？人家要來砸你們的飯碗了！哈哈哈！這三界浩劫，來得太他孃的是時候了！”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幾萬年憋的這口惡氣，今天總算是吐出來了點。什麼天庭，什麼佛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全是個屁。
“老祖！”
血海翻滾，西個長得奇形怪狀的修羅王從水底鑽出來。帶頭的自在天波旬，頭上長著兩根粗壯的肉角，手裡拎著一把骨頭做的大刀。
“老祖，天幕上那穿黑衣服的傢伙是誰啊？看著比咱們還邪乎。”波旬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甕聲甕氣地問。
冥河老祖收住笑。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裡全是血腥味。
“管他是誰。只要他能把這三界攪成一鍋粥，那就是老祖我的貴人！”
冥河老祖轉身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這虛偽的秩序，早就該毀了！聖人定下的規矩？狗屁不通！”他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當年封神，老祖我沒趕上熱乎的。這次，誰也別想攔我！”
他轉頭看著波旬。“波旬！去！把老祖我那些沉睡的兒郎們都叫醒！”
波旬愣了一下。“老祖，全叫醒？那可是幾百萬阿修羅大軍啊！玉帝要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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