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師弟。吵夠了沒？”
這聲音從那個青銅大鐘後頭慢悠悠地飄出來。透著股子不耐煩。
老君在兜率宮外頭，腳底下一滑，差點踩著自己的道袍下襬摔一跤。他那張老臉“唰”一下就白了，比剛刷的牆皮還白。
“師……師尊……”老君哆哆嗦嗦地念叨了一句，手裡的新拂塵首接掉在地上了。
三十三重天外。
那青銅大鐘轉了兩圈，慢慢散去。一個老頭盤腿坐在那兒。穿著件灰佈道袍，看著跟凡間村口曬太陽的老大爺沒啥兩樣。
鴻鈞道祖。
通天教主那把斷劍停在半空中。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元始天尊也把盤古幡收了收，低著頭，沒敢吱聲。
蘇木在洞府裡撿起掉在地上的空杯子。他拍了拍杯子上的土。
“這老頭就是鴻鈞？”蘇木摳了摳耳朵，彈出一塊耳屎。“這架勢，看著比那倆還拽啊。”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先不管這幾個老頭怎麼吵架。”蘇木把天幕上的畫面一切。“咱們接著看靈山這邊的重頭戲。”
天幕上，畫面變了。
三十三重天的混沌消失了。
大雷音寺。
那股子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燻得人眼睛疼。
底下，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堆和尚。金磚上全都是黑乎乎的腳印和血腳印。
無天穿著黑袍，踩著那朵黑蓮。他沒往前走，就停在半空中。
鎮元子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黑氣裹著，扔在大殿角落裡。他那把玉拂塵斷成了兩截，散在旁邊。
大殿正中間的高臺上。如來佛祖盤腿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上。
他沒動。
他那張金臉現在一點表情都沒有。
無天看著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裡，好像藏著兩口深井。
“如來。”無天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大殿裡。“你輸了。”
如來慢慢睜開眼。
他看著無天。又看了看角落裡的鎮元子。
“定數。”如來開口了，聲音乾澀，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這一切，都是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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