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媧娘娘？！”
如來佛祖那句帶著顫音的驚呼，在死寂的大殿裡連著晃了三圈。
他那張大金臉這會兒跟塗了層劣質白灰似的，那條斷臂處的金血把身下的蓮臺底子都浸透了，散著一股子鐵鏽和焦糊混合的怪味。
底下那幫和尚嚇得連連往後退，大蒲扇似的袍袖帶起一陣陣驚恐的風。
阿難用髒兮兮的衣袖擦著臉上的泥水，嘴唇首哆嗦。
“世尊……這第一名，當真是那位人族聖母？”
“那可是女媧娘娘啊！”
迦葉也湊過來，那對凸出來的眼睛瞪得像兩顆大鋼珠，連呼吸都變粗重了。
“女媧娘娘捏土造人，熔石補天，這功德大得能把天頂穿。她老人家怎麼會是最憋屈的？”
高臺之上，如來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天幕，那顆萬劫不磨的佛心這會兒抖得跟打擺子一樣。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天幕要是把女媧的事兒給扒了，那他們這西遊東傳，就徹底成了一場踩著人族脊樑骨吸血的爛戲。
洞府裡。
蘇木坐首了身子，拿筷子把牙縫裡的一點鹹菜葉子剔了出來。
他有些嫌棄地把那葉子在椅子腿上抹了抹，又端起那個積滿黑褐色茶垢的大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得咧，如來老兒，你怕什麼。這第一名，天幕寫得明明白白，你當大家都跟你們一樣瞎？”
他手指在鍵盤上重重敲了一下。
天幕之上，金色的光芒像海潮一樣湧出來，把整個冰冷黑暗的夜空都給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血紅色的大字，一個接一個地砸在女媧那張清冷、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
【第一名：女媧娘娘。】
【意難平：摶土造人，熔石補天，卻成無權聖母！】
這行字一出來，凡間那些跪在泥水裡的人族，全愣住了。
大唐長安，太極殿。
李世民指著天幕，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聖母……聖母娘娘怎麼會無權？！”
李世民猛地轉過頭，看著底下的魏徵，衣領上的扣子都崩掉了一顆。
“朕的大唐，朕的子民，不都是聖母娘娘捏出來的嗎？怎麼就成了無權聖母了？！”
魏徵搖了搖頭，眼眶裡滿是血絲，神色淒涼地抿著嘴，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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