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我。來討債了。”
通天教主這話沒多響。但在玉虛宮門外，跟滾地雷似的，震得混沌氣流全翻了鍋。
花果山。
楊戩站在半空中。他那件銀甲破了好幾個大口子，往外頭滲著血水，血水裡還摻著灰。他拿手背在嘴角抹了一把。那是一塊暗紅色的血痂，被他生生蹭下來，疼得他眼角首抽抽。
他盯著天幕。天幕上，沉香那個“舅舅！你這冷血無情的畜生”還在他腦子裡來回轉。
孫悟空扛著盤古幡，站在他不遠處的碎石堆上。猴毛被風吹得亂飛，有的地方毛都焦了。
“楊戩。”孫悟空啐了口帶泥的唾沫。“老孫是真沒看出來。你這三隻眼，還挺能藏事。”
楊戩沒看孫悟空。他低著頭，看著手裡那把三尖兩刃刀。
刀刃上那個米粒大小的缺口，是他當年劈桃山的時候磕出來的。
那時候，他也跟沉香一樣。一門心思想把親孃救出來。以為劈開山就行了。
結果呢？
太陽底下。那一灘黑灰。
楊戩的手抖了一下。刀柄在手心裡打滑。
“這天庭……”楊戩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在粗糙的石頭上。
“護不住想護的人。留著幹什麼。”
他突然抬起頭。那隻天眼裡，沒有了平時的冰冷和高傲。只剩下一股子看透了的死灰氣。
他把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插。“哐當”一聲。刀柄扎進石頭縫裡，半個刀身沒入土裡。
凌霄寶殿廢墟。
玉帝剛哆嗦著爬起來，腿肚子還發軟。他看見楊戩這動作，心臟猛地縮成了一團。
“楊戩！你……你想幹什麼！”玉帝指著楊戩，聲音劈了叉，像個被踩了脖子的公鴨。
他那明黃色的龍袍上，沾了一大塊黑泥，看著像個叫花子。
“你可是朕的外甥！是天庭的執法天神！”玉帝大吼。
太白金星縮在旁邊，手裡那把沒剩幾根毛的拂塵抖得像篩糠。“陛下……真君他……他好像……”
“閉嘴！”玉帝一巴掌拍在太白金星的腦袋上，打得老頭眼冒金星。
花果山。
楊戩看著玉帝。他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執法天神？”楊戩冷笑。“舅舅。這法，執的是誰的法？”
“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定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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