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叩著測試報告，當即開口：“立刻對接上游原料廠商，協商產能提升方案。”
在場的人都沒耽擱，王傳明留下來收拾實驗室的測試樣品，陳序帶著技術組組長和供應鏈協調員出門，拐進了滬矽產業園區研發區走廊。走廊兩邊的辦公室都亮著燈，不少熬夜的工程師剛出來接水，看見幾個人臉色都挺凝重，自覺往旁邊讓了讓。
陳序找了個空的牆角站定，剛要開口，就看見供應鏈組組長抱著個筆記型電腦匆匆跑過來，額頭上還沾著汗：“陳組長，我剛收到訊息，你們這邊一報摻雜原料缺口，我就首接聯絡了上游三家礦場和提純廠。”他把電腦螢幕轉過來，上面列著一串產能排程表，“滬矽這邊的三個月優質矽片配額我己經提前鎖死了，就算後續有別的訂單插進來，也先緊著我們3nm專案用。摻雜原料那邊我跟兩家提純廠談妥了，他們把原本給其他客戶的產能挪一半出來，這個月就能多給我們出一千五百片襯底的量，剛好湊夠兩千片的首批需求。”
陳序掃了眼螢幕上的產能承諾函，點了點頭：“合同簽了嗎？”
“電子合同剛發過去，對方挺鍾內就回簽了，我己經存到專案加密盤裡了。”供應鏈組組長合上電腦，“還有後續的擴產計劃，他們說下個月就能把提純產能再提30%，後續的原料供應絕對不會拖後腿。”
幾個人正說著，華為工藝代表拎著個工具箱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穿工裝的技術員。看見陳序，他立刻打了個招呼：“陳組長，正好找你。我們那邊的產線金屬層沉積工藝調整完了，剛做了三輪小批次測試，沉積厚度誤差控制在0.01奈米以內，完全適配你們3nm的新標準。”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疊測試報告遞過來，封面上印著華為的測試專用章：“你看，這是所有引數的測試記錄，我們跟工藝部核對了三遍，跟你們給的柵極結構引數完全匹配，就算後續良率爬坡，也不會出現金屬層脫落或者接觸不良的難處。”
陳序翻了兩頁，遞給旁邊的技術組組長：“你跟模擬組那邊對接下，把華為產線的新引數加進去，再跑一遍全流程模擬。”
技術組組長剛點頭，就看見模擬組工程師抱著個平板電腦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笑：“陳組長，不用等了，我剛在辦公室就收到華為那邊的引數了，連夜跑了產線適配版的3nm柵極結構模擬，你看。”他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模擬的良率曲線，“一百二十組工況全跑完了，試生產良率最低都有92%，最高能到97%，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高兩個百分點。”
“行，那工藝和模擬這邊就算全通了。”陳序把平板遞回去，“走，跟我去流片車間看看裝置除錯的進度。”
幾個人順著走廊往流片車間走，路上遇到不少趕去吃早飯的工程師，紛紛跟陳序打招呼。流片車間門口的風淋室亮著綠燈，陳序穿好無塵服，帶著幾個人進去。車間裡的裝置都在低負荷運轉，運維人員正在挨個校準引數，地板擦得發亮，連腳印都很少見。
剛拐進裝置區，就看見行政專員蹲在一臺刻蝕機旁邊，膝蓋上放著個筆記本，正埋頭記著什麼。旁邊路過的運維人員手裡拎著個塑膠袋，順手遞了瓶冰礦泉水給她：“蹲這半天了吧？給，剛從便利店買的，冰的。”
行政專員抬頭道了聲謝，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抬頭看見陳序幾個人過來，趕緊站起身，筆記本還夾在胳膊底下：“陳組長，我在統計這個月的產線人員排班，流片車間這邊要加開兩班倒，我得把所有人的排班都核對清楚，免得出現空崗。”
“辛苦了。”陳序點頭，“排班表弄完之後發一份給安全組，進出車間的許可權要跟著排班同步調整。”
“好的，我待會就發。”行政專員抱著筆記本快步走了。
陳序帶著幾個人往中控室走，中控室的大螢幕上顯示著所有裝置的執行引數，還有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中控室的值班人員看見陳序進來，隨手站起身：“陳組長，你來得正好，剛才我們查裝置日誌的時候，瞧見排程演算法被人改了一段。”
陳序臉色一沉：“什麼時候的事？誰改的？”
“就昨天夜裡三點多，用的是演算法工程師的許可權賬號。”值班人員調出操作日誌，螢幕上跳出來一段程式碼修改記錄，“你看，他在排程邏輯里加了個延遲觸發器，只要產線負荷超過70%，就會自動隨機推遲晶圓的送片時間，每次推遲三到五秒，看起來像是裝置波動，實際上會把良率往下拉至少五個百分點，產能爬坡的速度至少慢半個月。”
旁邊的技術組組長湊過去看了兩眼，臉色立刻變了：“這段程式碼藏得夠深的，要是沒仔細查日誌，估計等良率出難處了都找不到緣故。”
“把這段操作日誌和程式碼記錄全部備份，存到離線加密盤裡。”陳序的聲音冷了下來，“安防系統的監控記錄調出來，看看他昨天夜裡進中控室的時候有沒有帶別的儲存裝置。”
值班人員立刻調出監控畫面，螢幕上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演算法工程師戴著個鴨舌帽，揹著個雙肩包進了中控室，呆了大概二頗為鍾才出來，離開的時候還特意繞開了走廊裡的另外一個攝像頭。
“所有記錄都存好，不要打草驚蛇。”陳序盯著監控畫面裡的身影，指尖輕輕敲了敲控制檯，“所有環節都己就位，絕不能讓藏在內部的老鼠壞了全域性的事。”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臉色都挺凝重。之前抓了幾個外圍的內鬼，沒想到核心崗位還有人沒挖出來，還敢首接在產線排程演算法上動手腳。
陳序剛要開口安排後續的排查工作，中控室的電話冷不丁響了。值班人員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更難看了，掛了電話看向陳序：“陳組長，剛收到人力那邊的訊息，演算法工程師剛才提交了離職申請，說家裡有急事，要立刻走，離職手續都不要了，現在正在園區門口等著刷門禁出去。”
技術組組長當即罵了一句：“跑得夠快的，這是知道事情要敗露了？”
“安全組那邊怎麼說？”陳序看向旁邊的供應鏈組組長。
“我己經給老林發訊息了，他會先把人攔在園區門口，讓保安查他的隨身物品。”供應鏈組組長晃了晃手機，“他的工作許可權我己經讓資訊部全部凍結了，核心資料庫他現在登不進去。”
陳序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中控室螢幕上，畫面裡演算法工程師正站在園區門口，時不時低頭看手錶，揹包被保安扣在手裡，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挺不耐煩，還在跟保安爭執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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