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的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浩,上次碰新能源涉密庫沒成功,這次倒是快,他們這邊剛談合作,他就聞著味過來要調會議紀要了。
張磊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對,湊過來掃了眼螢幕,臉色也沉了下來,壓低響動罵了句:“這狗日的還真是陰魂不散。”
“沒事,他拿不到。”陳序按掉告警通知,把終端放回兜裡,抬頭看向老周,“周總監,協議簽完之後,所有對接人員都要籤最高等級的保密協議,所有溝通全部走內部加密通道,不要用任何外網傳輸相關檔案。”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臉色嚴肅地點頭:“明白,我們回去就安排,所有參與專案的人員全部做背景篩查,手機訊號遮蔽器我們明天就裝到對接辦公室裡。”
兩人又敲定了幾個細節,法務組很快把補充好的協議發了過來,雙方核對無誤後,當場簽了字蓋章。老周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小心翼翼地放進公文包,緊緊攥著包帶,像是怕它飛了似的。
“陳組長,那我們就先回去準備,三日後我們帶研發團隊過來,準時啟動樣品試製。”老周站起身,探出手跟陳序握了握,手心裡全是汗,“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你隨時開口,我們24小時待命。”
“好,到時候見。”陳序點頭,送他們出了會客室。
看著老週三人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張磊晃了晃手裡的協議,笑得合不攏嘴:“我靠,這也太順利了!寧德時代的供應鏈一接上,咱們的固態電池半年之內就能鋪到整個新能源市場,矽谷那幫狗日的想卡我們的脖子,門都沒有!”
陳序沒說話,轉身往中控室走。剛走到樓梯口,中控室的技術人員就打來了電話,聲音有點急:“陳組長!林浩剛才連續發起了八次訪問請求,全是衝剛才的會議紀要去的,我們己經按你之前說的,把所有訪問記錄都存了映象。”
“曉得了,繼續盯著。”陳序掛了電話,指尖捏了捏眉心。林浩這麼著急,說明歌園那邊己經盯上了新能源賽道,接下來的試製過程怕是不會太平。
兩人回到中控室,技術人員立刻把安防日誌調出來給他們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紅色的攔截記錄,林浩幾乎是每隔一分鐘就發起一次請求,像瘋了一樣。
張磊盯著那些記錄,氣得牙癢癢:“等哪天抓住這小子,我非揍他一頓不可,吃裡扒外的東西。”
陳序沒接話,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出固態電池的核心引數文件又翻了一遍。明天的AI釋出會要開,三天後固態電池樣品試製要啟動,矽谷的打壓還懸在頭上,林浩在暗處虎視眈眈,所有事都擠在了一起。
三天後,試製團隊準時到位。寧德時代的研發人員帶著全套的測試裝置進駐了超算中心旁邊的實驗室,雙方對接完引數,當天就啟動了第一批樣品的製備。陳序抽了釋出會結束後的空當去實驗室看了兩次,所有工序都按藍圖引數走,沒有任何難處。
第一批樣品下線那天,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圍在了測試臺邊。老周親自把樣品放進測試艙,按下了啟動鍵。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值,連大氣都不敢出。
充放電測試第一項就是能量密度測試,螢幕上的數值一開始穩步上升,很快衝到了1000Wh/kg,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它衝到1120的額定值。
可就在數值跳到1087的時候,突然猛地往下掉,像坐了過山車一樣,一路跌到了320Wh/kg,然後停住不動了。
整個實驗室瞬間鴉雀無聲。
老周愣了三秒,撲過去按了重測鍵,可第二次測試的結果還是一樣,數值跳到1087就首接跳水。旁邊的技術員反覆檢查了測試裝置,沒有任何問題,又換了三個同批次的樣品測試,結果全是一模一樣。
陳序站在測試臺邊,盯著螢幕上停在320的數值,眼神沉。
他伸手拿起一個樣品,指尖觸到外殼的溫度有點不對勁,比正常的樣品涼很多。他抬頭看向負責配料的技術員,響動冷得嚇人:“製備過程中,有沒有人碰過電解質原料?”
負責配料的技術員臉都白了,拼命搖頭:“沒有啊陳組長,所有原料都是我們雙人核對過的,全程都有監控,沒人碰過啊!”
張磊湊過來,拿過樣品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臉色也變了:“這不對啊,引數都是對的,製備過程也沒問題,怎麼能量密度突然掉這麼多?”
陳序沒說話,視線掃過實驗室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監控攝像頭的方向。
有人動了手腳。而且是對引數和製備流程都非常熟悉的人,才能精準地把能量密度卡死在行業常規水平,又不留下明顯的破壞痕跡。
他兜裡的工作終端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安防組發來的訊息:實驗室門口的監控在製備過程中出現了三分鐘的空白,查不到記錄。
陳序捏緊了手裡的樣品,指節微微泛白。
林浩的手,伸得比他想的還要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