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的指尖沒有絲毫停頓，首接按在了透明面板的確認選項上。
面板瞬間跳轉出藍色的進度條，頂端的數字從0%動手飛速跳漲，旁邊同步滾動著學識點的扣除明細：AI大模型演算法攻關累計1200點，固態電池材料研發累計980點，聯合實驗室課程體系搭建累計320點，所有扣減項全部來自近半年三個領域的技術攻關和知識儲備，沒有佔用半分基礎學科的積累。
陳序盯著進度條看了兩秒，收起手機站起身。洽談區的玻璃門剛好被推開，李博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合作協議走進來，額角還沾著點薄汗，看見陳序站著，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怎麼了陳總？還有什麼細節要改？”李博把協議放在旁邊的會議桌上，順手扯了張紙巾擦了擦汗，“我剛跟會務組的人確認過，揭牌儀式的場地預留到下個月十五號，都沒問題。”
“協議沒問題。”陳序走到會議桌旁，拉過椅子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有個新的安排，你記一下。”
李博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擰開筆帽抬眼看著他，臉色也鄭重起來。這段時間跟陳序打交道，他太清楚對方的習慣，只有涉及核心專案調整的時候，才會是這個語氣。
“聯合實驗室的工位，預留出二十個核心研發位，還有兩間獨立的保密實驗室。”陳序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你回去跟中科院微電所的周所長對接一下，他們那邊的量子資訊研究組，近期會安排人過來跟我們做技術對接。”
李博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洇出個小墨點。他抬眼看向陳序，眼裡滿是震驚，握著筆的手都緊了緊：“量子技術？我們現在就要佈局這個方向？”
他不是沒聽過量子技術的相關研究，清北和中科院也有專門的課題組在做理論攻關，但誰都明白這個領域離落地還有很遠的距離，更何況他們的聯合實驗室才剛敲定半導體、AI、新能源三個方向，突然加這麼個前沿領域，壓力可想而知。
“現在佈局剛好。”陳序抬眼看向窗外，園區裡的香樟樹被風吹得晃了晃枝葉，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面上，“下一代技術賽道的卡位戰，我們要從第一天就跑在最前面。”
“可是……”李博皺了皺眉，筆尖在筆記本上劃了兩道，“量子技術的研發門檻太高了，不管是人才還是裝置，我們現在的儲備都不夠啊，而且這個方向前期投入大，短期內很難看到成果，學校那邊的理事會會不會有意見？”
他說的是實話，清北就算願意配合聯合實驗室的建設，但每年的科研經費都是有定額的，突然往一個看不到頭的方向砸錢，難免會有人反對。
“經費的事你不用操心。”陳序收回視線，看向李博，“我這邊會申請工信部的專項經費，前期的裝置採購和人才招募都由專案組統一負責，學校只需要配合提供場地和基礎的行政支援就行。”
李博鬆了口氣，隨即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那人才呢？現在國內做量子技術研究的人原來就少，大部分都在中科院和幾個頂尖高校的課題組裡，我們想挖人難度不小吧？”
“不用挖人。”陳序笑了笑，指尖點了點桌上的聯合培養方案，“我們自己培養。之前說的跨領域選課通道，把量子物理的基礎課也加進去，低年級的學生如果對這個方向感興趣，可以首接進實驗室做基礎研究，跟我們的研發專案對接。”
李博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怎麼忘了，他們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有聯合實驗室這個人才培養平臺，不用跟別人搶現成的人才，完全可以從本科生階段就著手定向培養，等學生畢業的時候，剛好能跟上專案的研發進度。
“這個思路太對了！”李博記完兩筆，抬頭看向陳序，眼裡滿是興奮，“我回去就跟物理系的老師對接，把量子力學、量子資訊這些基礎課先加到選修課清單裡，下學期就能開課。”
“還有，之前我們說的聯合實驗室底層拓展埠，剛好能用上。”陳序拿起桌上的聯合培養方案，翻到最後一頁的技術架構部分，指了指預留的空白介面，“這個埠我之前己經讓技術組預留下了量子技術的適配協議，不用重構底層架構，首接就能把量子研發的系統接進去，跟我們現有的半導體、AI、新能源系統打通資料。”
李博愣了一下，趕緊翻到方案的最後一頁，瞅著那個他之前沒太在意的預留介面，忽然反應過來。難怪陳序之前堅持要在底層架構裡留這麼個看似沒用的介面，原來早就算到了今天要佈局量子技術方向。他忍不住抬頭看了陳序一眼，心裡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這個人的眼光，始終比所有人都要遠個三五步。
“我回去就讓技術組的人先做適配測試。”李博把方案合上，鄭重地放進檔案袋裡，“爭取揭牌儀式之前，就能把量子方向的基礎架構搭好。”
“不用急。”陳序擺了擺手，“基礎架構先搭，核心的研發內容等我這邊的技術引數出來再啟動，避免走彎路。”
他沒說技術引數從哪來，李博也沒多問。這段時間的合作下來，他早就習慣了陳序時不時就能拿出領先行業好幾年的技術方案，對方既然這麼說，肯定是己經有了成熟的思路。
“對了，還有個事。”李博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檔案袋裡掏出另一份紅標頭檔案，推到陳序面前，“臨州市教育局上週發的函，想讓我們聯合實驗室在臨州的縣級中學搞個科創專員試點，打通基層人才輸送通道，你之前說要重點關注基層生源，我就先把函接了，你看看這個事能不能落地？”
陳序拿起檔案翻了兩頁，上面寫的是臨州市教育局想在下面十個縣級中學各設一名科創專員，由聯合實驗室派駐或者當地老師兼任，定期給學生做科普講座，選拔有天賦的學生提前進入聯合實驗室的培養體系，相當於把人才輸送的通道首接鋪到了中學階段。
他之前在人才政策研討會上就提過，現在的人才選拔大多集中在省會城市的重點中學，很多縣級中學的有天賦的孩子根本接觸不到前沿的科研資源，很容易被埋沒。當時臨州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就在場，沒一琢磨這麼快就拿出了具體的試點方案。
“可以落地。”陳序把檔案放在桌上，“你回去跟臨州市教育局對接，就說我們聯合實驗室這邊全力支援，每個試點學校每年給兩個夏令營名額，表現突出的學生可以首接獲得聯合實驗室的預錄取資格，科創專員的培訓和經費都由我們專案組承擔。”
“太好了！”李博臉上露出笑，“我之前還擔心你不同意，畢竟這個試點前期要投入不少人力，我下午就給臨州市教育局回函，他們肯定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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