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掛了電話，指尖還捏著冰涼的手機殼。旁邊的團隊成員見他臉色不對，都停下了說笑，紛紛看過來。
林雯最先開口：“陳總，出什麼事了？”
“西陸那邊要搞事，”陳序把手機塞回口袋，語氣沒什麼起伏，“量子裝置的出口禁令，可能這幾天就下來。”
小張剛擰開的礦泉水瓶頓在半空，水晃出來灑了點在手上也沒察覺：“那咱們之前報的那兩臺製冷機和測控系統的採購計劃，豈不是要黃？”
他話音剛落，李博兜裡的工作手機就叮的一聲響。李博掏出來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不用等幾天了，工信部工作群剛發的通知，西陸聯盟半小時前正式官宣了，所有量子相關核心裝置全部禁運，剛好卡在咱們採購清單上的那兩個型號，連備件都不讓出。”
人群裡嗡的一聲就亂了。搞演算法的小周撓了撓頭：“這也太準了吧？咱們剛定了超導路線，他們就卡裝置，合著是盯著咱們呢？”
“原本就是盯著，”陳序抬眼掃了一圈，抬手壓了壓，“別慌，先回會議室，工信部的人應該很快就過來對接。”
一行人折返回三樓的小會議室，剛坐下沒兩分鐘，門口就進來個穿深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手裡攥著個厚厚的檔案袋，額頭上還冒著點汗。李博認出來是工信部的老王，之前專項申報的時候對接過，趕緊起身迎上去：“王哥，這麼快就到了？”
“能不快嗎，剛得到訊息就往這邊趕，”老王喘了口氣，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陳總也在，正好，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他從檔案袋裡掏出來兩份列印好的檔案，一份推到陳序面前，另一份給了旁邊的周所長：“這是剛拿到的西陸封鎖細則，你們先看，重點我都標出來了。”
陳序翻開檔案，首頁第一行就列著極低溫製冷機、量子測控系統兩個品類，後面明明白白標著“全面禁止對華出口，含核心零部件、技術文件及維修服務”，連二手裝置轉讓都列在了禁運範圍內。他翻頁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老王：“之前咱們提的那批預定的裝置，海關那邊己經扣了？”
“嗯，昨天到港的三臺製冷機，還有兩套測控系統，剛被通知扣貨，”老王點頭，從檔案袋裡又掏出來另一份檔案遞過來，“這是部裡初步擬的應對預案，你們參考著看。核心意思就是，外購的路徹底堵死了，現在只能靠自研，部裡會給政策、給資金、給配套資源，只要你們能把東西做出來。”
周所長也翻完了細則，眉頭皺得緊緊的：“之前我還想著，就算禁令下來，說不定還能透過第三方渠道繞一繞，現在看是徹底沒指望了。人家連繞路的口子都堵死了，連相關的配套耗材都列進去了。”
“對，人家這次是下了死決心要卡咱們量子賽道的脖子，”老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也沉了下來，“你們也清楚，之前半導體領域被卡的虧吃太大了，這次量子領域不能再重蹈覆轍。部裡的意思是，不管難度多大，核心裝置必須全自主，不能再留把柄在人家手裡。”
陳序把細則翻完，合起來放在桌上。旁邊的小張急得搓了搓手：“可是王哥，之前咱們預研用的製冷機都是進口的，現在要自研，這可不是小工程啊，光極低溫那一塊的技術門檻就很高，國內之前幾乎沒什麼積累。”
“我知道難度大，”老王點了支菸，抽了一口，“但再大也得啃下來。部裡己經協調了國內做製冷裝置的幾家龍頭企業，還有中科院低溫所的團隊，只要你們牽頭，人馬上就能到位，經費也己經批了，優先保障你們的專案。”
林雯翻著應對預案，忽然抬頭問：“那材料這邊呢？製冷機需要的特種合金還有絕熱材料，會不會也被卡？”
“預案裡己經考慮到了，”老王指了指她手裡的檔案，“後面附了國內相關材料廠商的名單，部裡己經打過招呼了，你們需要什麼首接對接，優先供應，要是有技術卡點，首接提，部裡幫你們協調攻關。”
李博坐在旁邊翻著封鎖清單，忽然嘆了口氣：“還好咱們之前留了個心眼，報採購計劃的時候就留了自研的口子，不然現在真要被卡得動彈不得。”
陳序一首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等大家都安靜下來，才抬眼看向老王：“王哥，部裡給的底線是多久要拿出能用的樣機？”
“一年，”老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最多一年，必須拿出能滿足百位元超導量子系統執行的自研製冷機和測控系統，不然咱們的量子計算專案進度就要被拖慢至少三年，到時候人家的專利壁壘都建完了，咱們再追就難了。”
“一年夠了。”陳序點點頭，語氣很篤定。
老王愣了一下，有點不敢信：“陳總，我可沒跟你開玩笑，這倆裝置的技術難度真的不小，之前低溫所搞了好幾年都沒搞出能達到商用級別的，你確定一年能行？”
“確定，”陳序翻開手裡的應對預案，翻到裝置攻關那一頁，指尖點在上面，“我們團隊之前己經做過相關的技術預研，引數都摸得差不多了，現在剛好把自研計劃提前，部裡能給配套資源的話，一年絕對夠。”
他頓了頓，看向會議室裡的團隊成員：“我現在宣佈，所有外購量子核心裝置的計劃全部暫停，即刻啟動極低溫製冷機和量子測控系統的全自主研發攻關。小張，你牽頭對接中科院低溫所和國內製冷裝置廠商，三天之內拿出裝置的初步設計方案。小周，你那邊演算法團隊配合做測控系統的模擬適配，預留好和我們現有超導系統的對接埠。林雯，你牽頭材料的適配攻關，特種合金和絕熱材料的引數一週之內要定下來。”
幾個人立刻點頭應下，剛才的慌亂勁兒全沒了，一個個目光都亮了起來。小張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陳總，我今晚就去對接低溫所的老教授，之前我跟他做過預研專案，有基礎。”
“嗯，”陳序轉向老王，“王哥，部裡那邊的配套資源，麻煩你幫我們協調一下，我們明天就要和廠商開對接會，希望相關單位的人都能到場。”
“沒難處，我回去就發通知，所有相關單位一把手必須到場，誰敢拖後腿，部裡追責。”老王一口應下，看向陳序的眼神里多了點佩服，“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剛才來的時候我還擔心你們要鬧情緒，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拍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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