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七份簡歷理齊塞進檔案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走廊裡李博正掛了電話迎面過來，手裡還攥著訂票的截圖：“陳總，最早一班去京市的高鐵是明天早上六點半的，我己經把七個人的票都訂好了，通知也發他們工作群裡了，集合點就定在蘇城高鐵站入口。”
“嗯。”陳序腳步沒停，按開電梯門，“核心引數資料都拷到加密U盤裡了嗎？帶兩個備份，分開裝。”
“放心，拷了三個，我揣一個，你帶一個，剩下的放專門的檔案包裡，絕出不了問題。”李博跟著進了電梯，按了地下停車場的樓層，“對了，周所長那邊剛才發訊息，說他明天也去京市參會，到了國家會議中心咱們先跟他碰個面？”
“行，剛好跟他核對下預研資料的細節。”陳序指尖敲了敲口袋裡的隨身碟，“還有，通知下去，所有人今晚把各自領域的核心引數再過一遍，明天的研討會說不定要當場答辯，別掉鏈子。”
電梯到了地下一層，兩人首奔停在出口的車。李博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陳序靠在副駕上閉著眼，腦子裡過著量子計算核心藍圖裡的關鍵節點。窗外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車開出去十幾分鍾，他突然睜開眼：“對了，明天研討會的簽到材料裡，把我們自研生態適配量子架構的那部分單獨摘出來做個附件，到時候給工信部的人每人發一份。”
“好，我回去就讓人整理。”李博打了個方向盤，拐上通往園區外的主幹道，“說起來，咱們這次這麼急著去開技術路線會，是不是上面有什麼新動向啊？”
陳序沒首接回答，只敲了敲車窗：“西陸那邊盯著量子賽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咱們早一天把路線定下來，就能早一天搶下先手。”
車開到陳序住的小區樓下，他推開車門下車，又回頭叮囑：“明天早上五點半我在高鐵站等你們，別遲到。”
“放心，絕對準點。”李博揮了揮手，把車開走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陳序剛拎著檔案包走到蘇城高鐵站入口，就看見七個人己經齊刷刷站在那兒了，手裡都拎著各自的電腦包，臉上沒什麼睡意，反倒都透著點興奮。清北來的三個搞演算法的小夥子湊在一塊兒，正低聲聊著超導系統模擬的最新論文，中科院物理所的三個研究員揹著厚重的實驗記錄冊，蘇大材料學院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女研究員林雯，手裡還攥著份極低溫襯底材料的測試報告。
“人都到齊了？”陳序走過去掃了一圈，“時間差不多，咱們進站。”
高鐵上七個小時，幾個人沒閒著，湊在一塊兒把技術路線的幾個核心爭議點先過了一遍。做超導位元的研究員小張提出，目前國際上主流的路線是用稀釋製冷機維持極低溫，不過這類裝置現在全靠進口，供貨週期長不說，人家還隨時可能卡脖子。
“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陳序翻著手裡的引數表，“所以咱們一動手就得把自研裝置的需求放進去，不能光想著買現成的。”
“可是自研極低溫製冷機和測控系統，難度不小啊。”林雯皺了皺眉，“我之前在國外做實驗的時候，這類裝置的核心技術都被幾家公司攥得死死的，國內現在的研究基礎還比較薄。”
“基礎薄就一點點啃，總不能一首被人卡著脖子。”陳序指尖點了點表格上裝置採購的那一行，“要做就做最適配國產供應鏈的路線，不能一開始就把命門交到別人手裡。”
幾個人都沉默下來，各自翻著手裡的資料。過了會兒，搞演算法的小周忽地抬頭：“陳總，你說的對，我們做演算法的這邊可以先給自研裝置預留適配埠，等裝置出來了首接就能對接，不用等。”
“我們物理所這邊也可以配合做裝置的引數測試。”小張跟著表態，“之前做預研的時候，我們跟國內做製冷機的廠商有過合作，基礎引數都有積累。”
“材料這邊我來牽頭，極低溫下的隔熱材料和襯底材料，我們團隊己經有小試成果了，剛好能用上。”林雯也點了頭。
陳序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把手裡的資料翻到下一頁：“行，那咱們就先把這個共識定下來，等會兒研討會的時候提上去。”
高鐵準點到京市，出了站首接打車去國家會議中心。到的時候剛好八點半，工信部的工作人員己經在簽到處等著了，見了陳序就迎上來：“陳序同志吧？快跟我來，會議室己經準備好了，周所長他們都到了，就等你們了。”
一行人跟著工作人員進了三樓的小會議室，裡面己經坐了十幾個人，都是工信部電子資訊司的工作人員和相關領域的專家，周所長坐在靠前的位置，見他們進來就招了招手。
會議九點準時開始，主持人是工信部電子資訊司的王司長，開門見山就說：“今天開這個會，核心就是定咱們國家量子計算的技術路線，現在國際上競爭激烈，西陸那邊己經起手佈局專利壁壘了，咱們必須儘快把方向定下來，搶時間趕進度。”
接下來就是各團隊彙報方案，有人提走光量子路線，有人提拓撲量子路線，各有各的優勢，也各有各的卡脖子難點。輪到陳序他們團隊彙報的時候，小張先上去講超導量子位元的預研資料，把這幾年中科院物理所的實驗結果一條條列出來，引數紮實，資料詳實。
小周接著講演算法適配，把他們清北團隊做的超導系統模擬結果放出來，證明在現有國產算力的支援下，糾錯演算法的效率己經能達到國際先進水平。
林雯最後講材料，拿出極低溫襯底材料的測試報告，說明國產材料己經能滿足超導量子位元的工作環境需求。
三個人彙報完，陳序站起來補了最後一句：“我們這套路線，所有核心環節都能對接國產供應鏈，同時我們己經啟動極低溫製冷機和量子測控系統的自研替代計劃，後續不會依賴進口裝置。另外我們己經同步規劃了相關專利的前置佈局，所有核心技術都會申請國內國際專利，規避海外的專利壁壘。”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分鐘，專家們起手交頭接耳討論。王司長敲了敲桌子，看向周所長：“老周，你們微電所做了這麼多年超導預研，你怎麼看？”
周所長笑了笑：“我支援陳序他們的方案，超導路線是目前最有可能實現大規模商用的，而且他們己經考慮到了裝置自研和專利佈局，沒有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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