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掛了周所長的電話，指尖在桌上的量子計算核心藍圖草稿上敲了兩下。旁邊的投影幕布自動亮起，72小時的紅色倒計時數字跳了出來，一秒一秒往下走，晃得人眼發緊。
他剛把手機放回桌面，洽談區的門就被推開了，李博抱著一摞剛列印好的申報須知衝進來，額角的汗還沒幹。“陳總，我剛跟各部門打了招呼，技術組抽了八個人，法務組三個，還有兩個行政負責整理資質材料，現在都在張江園區會議室等著呢。”
“走。”陳序抓起桌上的藍圖草稿和工信部專項申報通知，起身往外走。
幾步路到了會議室，裡面己經坐滿了人，桌上堆著電腦、印表機、一摞摞的過往專案資質證明，連角落裡的飲水機都開著，旁邊擺著幾箱剛搬來的礦泉水。陳序把藍圖往桌上一放，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時間緊，我就不廢話了。72小時後要提交量子計算專項申報材料，今天所有人都在這熬，缺什麼資源首接跟李博說，他協調不了的找我。”
李博把列印好的分工表挨個發下去：“第一組跟我對接技術引數部分，就按陳總之前定的框架來，超導量子位元、量子糾錯、低溫製冷這三塊是核心，每一項的引數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還要附上我們之前在半導體和AI領域的技術成果做支撐。第二組負責整理預研基礎材料，周所長那邊今晚就會把中科院微電所之前的量子預研資料發過來，你們核對完首接附進去。第三組去梳理人才儲備清單，清北聯合實驗室那邊的核心研發人員簡歷、微電所的預研團隊資料，還有臨州那邊的科創試點方案，都要整理進去，作為長期人才支撐項。”
有人舉手問：“陳總，我們自研生態的那個預留適配埠，要不要寫進去？之前聽你說剛好能適配量子架構。”
“寫，而且要放在核心優勢的第一條。”陳序點了點桌上的藍圖，“這個埠我們三年前就留好了，不用重構底層系統就能首接接入量子計算模組，跟現有半導體、AI、新能源系統資料全互通，這是別的申報團隊沒有的優勢，必須寫清楚。”
李博趕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了一筆，抬頭又問：“那臨州的量子科普試點呢？要不要提？會不會顯得跟專案關聯性不強？”
“要提。”陳序語氣很肯定，“我們做的是要搭建整個量子產業的人才梯隊，從中學科普到高校培養再到產業落地，全鏈條打通，這也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就按之前定的，每個試點學校加量子物理基礎課，優秀學生可以來實驗室參加夏令營，這部分寫在人才儲備的最後，作為長期支撐。”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抱著電腦忙活起來。會議室裡瞬間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印表機的出紙聲，還有偶爾的小聲討論。陳序坐在主位上，先把申報書的核心框架列了出來，每一塊的內容、需要的支撐材料、責任人、截止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
沒過半小時，陳序的手機響了，是周所長打來的。“小陳啊，我這邊剛跟所裡的人開完會，所有預研資料都整理好了，包括之前的超導位元測試資料、糾錯演算法的小試結果，還有我們所裡二十三個核心研發人員的簡歷，都給你發加密郵箱了，你查收一下。要是缺什麼你隨時說，我所裡的人今晚都在，隨叫隨到。”
“太謝謝周所長了。”陳序點開郵箱，果然看到一封加密郵件躺在收件箱裡，附件佔了好幾個G，“等申報完了我請你喝酒。”
“喝酒的事不急，你先把材料弄好。”周所長的聲音帶著笑，“我們這輩人搞了一輩子量子，就盼著能看到國產量子計算真的落地，你小子要是能把這個專案拿下來，那可是立了大功了。”
掛了電話，陳序把附件轉發給負責預研基礎的小組：“微電所的材料到了，你們核對一下，有疑問首接跟周所長那邊的對接人聯絡，聯絡方式我發群裡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園區裡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只有會議室的燈還亮得晃眼。桌上的外賣盒堆了一摞，大家吃完又接著忙活，連水都顧不上喝幾口。
第二天下午，所有初稿都交到了陳序手裡。他抱著厚厚的一摞材料，坐在會議室裡逐字逐句改，連標點符號都沒放過。李博坐在旁邊給他打下手，一會兒列印修改後的頁面，一會兒對接各組補材料，腳不沾地忙到後半夜，眼睛裡都佈滿了紅血絲。
“陳總，你看這部分技術引數要不要再調整一下？剛才微電所那邊發了個最新的測試資料，位元相干時長比之前的數值高了0.3毫秒。”李博遞過來一張剛列印的測試報告。
陳序掃了一眼，首接拿筆改了申報書裡的數字：“改上去，最新的資料更有說服力。”
“還有，聯合實驗室那邊的保密實驗室建設方案，我們是附全文還是附摘要？”
“附摘要就行，重點寫我們己經按國家級涉密標準完成了選址和安防方案，進出人員審批、物理隔離內網這些都要提，證明我們有落地的條件。”
改到第三天中午，所有材料終於定稿。陳序最後核對了一遍所有附件，確認技術引數無誤、支撐材料齊全、人才儲備和預研基礎都符合要求，才點了提交按鈕。
涉密通道的上傳進度條慢慢往前走，10%、30%、70%、100%。螢幕上跳出來一行綠色的提示：申報材料己成功受理，請注意查收審批反饋。
會議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熬了三天的眾人都鬆了口氣，癱在椅子上不想動。李博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半瓶，長出了一口氣：“總算趕上了。”
陳序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嘴角翹了點弧度。“我們要搶下量子賽道的首發資格，不給對手任何卡位的空檔。”
他剛說完，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之前發出去的跨領域學者合作邀約的回覆。陳序點開看了一眼，三個物理領域的頂尖學者都婉拒了，理由都是手頭有其他專案走不開。
螢幕上的綠色受理提示還亮著，那三封拒絕郵件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裡，顯得格外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