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揣著兩頁預錄取協議回的家。
樓道里飄著三樓張姨家燉的蘿蔔牛腩香。
他掏鑰匙開門，陳建國正蹲在玄關換燈泡，劉梅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看見他手裡捏的紙，湊過來掃了一眼。
果盤“嗒”地擱在鞋櫃上。
陳建國手一滑，燈泡掉在腳墊上，滾了兩圈沒碎。
兩人瞪著協議上的“保送”“本碩博連讀”幾個字，半天沒說出話。
劉梅先反應過來，攥著他的胳膊往客廳拉。陳建國趕緊把燈泡撿起來放好，跟在後面，拖鞋踩得地板啪嗒響。
“這是，這是清北給的？”劉梅指尖碰了碰協議紙，像碰什麼貴重瓷器。
陳序點頭，把奧賽金獎證書也掏出來放桌上。
陳建國拿起證書翻來覆去看，嘴都合不攏。他翻到蓋章那頁，手指摸著鋼印發愣，突然抬手拍了下大腿。
“我就說我兒子行！上次家長會老師說你進步快，我還沒敢想能到這份上！”
劉梅己經去廚房端菜了，邊走邊唸叨，要多炒兩個雞蛋，再把藏的那瓶紅酒開了。
陳序坐在沙發上，手指敲了敲協議頁邊。
“爸，媽，我不打算籤。”
話剛落音，廚房傳來瓷盤磕碰的脆響。
劉梅舉著鍋鏟衝出來，圍裙上還沾著蔥花。陳建國手裡的證書差點掉地上。
“你說啥？”兩人異口同聲。
陳序給他們倒了杯水，語氣很平。
“我想先完成高中學業。”
“不是，這可是清北的保送啊！”陳建國嗓門不自覺拔高，“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機會，你說不籤就不籤？”
劉梅也跟著點頭，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你這孩子是不是學傻了？保送啊，不用高考就能進頂尖大學，還是重點班，本碩博連讀，畢業首接進國家級專案，這好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陳序早想好了說辭。
他拿起桌上的大學物理教材，翻到折角的那頁。
“我這段時間自學完了大學數理基礎課，半導體相關的專業內容也看了大半。提前入學對我來說沒什麼必要，反而少了完整的高中備考經歷。”
“而且高考考個滿分，我能自己選最想進的研究方向，不用受保送的專業限制。”
陳建國和劉梅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他們知道兒子不是腦子一熱。這段時間陳序天天泡在書桌前刷題，桌上的教輔堆得比檯燈還高。他們半夜起來倒水，總能看見他房間燈亮著，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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