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來我實驗室。
辦公室裡的空調風突然停了半拍。
王老師端著搪瓷缸的手懸在半空，剛送到嘴邊的碧螺春灑了半杯在桌沿。班主任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陳序指尖蹭過教材折角，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暑假的刷題計劃得調整。
他沒立刻答應。
會耽誤平時上課嗎。
李建國笑出了聲。
暑假兩個月，你平時該上課上課，週末要是有空也能過來，蘇大到臨州高鐵西十分鐘，報銷往返路費，包吃住，每個月還給你發助研補貼。他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一摞列印材料，實驗室的裝置你隨便用，專案組的資料全部對你開放，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或者找組裡的博士碩士問都行。
陳序抬眼。
您說的是蘇大微電子實驗室。
不然呢。李建國挑了下眉，國內做14nm刻蝕工藝的實驗室，比我們裝置全的不超過三個，你那篇論文裡提的幾個引數調整，我回去就安排實驗組做驗證，正好你過來能跟著盯進度。
王老師終於緩過神。
他放下搪瓷缸，抽了張紙巾擦桌沿的水漬。
李教授，這。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我們陳序才高二，還沒高中畢業呢。
我知道。李建國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陳序身上，我帶了十二年研究生，手裡出過三個優青，從來沒見過哪個本科生，哦不對，哪個研究生能把14nm刻蝕工藝的核心問題摸得這麼透，你們學校要是有意見，我首接去跟教育局打報告，就說我挖走個天才。
陳序指尖的折角壓平又皺起。
他算過時間。
暑假兩個月，跟著專案組做實驗，既能把論文裡的方案落地，又能補全半導體工藝的實操經驗，比自己悶頭刷題效率高得多。平時週末過去的話，每週抽一天，也不會耽誤高中課程和奧賽備考。
他抬頭看向李建國。
我答應。
李建國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檔案袋，推到陳序面前。
這裡面是實驗室准入證明，還有我個人的聯絡方式，專案組的微信群二維碼我貼在檔案袋背面了，你回去加一下，我晚上把專案基礎資料發你，你提前看看，有不懂的隨時問。他又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助理的電話，你要是來之前提前說一聲，他去高鐵站接你。
陳序接過檔案袋。
觸感是牛皮紙特有的粗糙質感，裡面的材料不算厚，卻沉得很。
王老師在旁邊看得眼熱。
蘇大微電子實驗室的准入證明，別說高中生，就是蘇大本校的研究生，想進去都得經過三輪考核，還得有導師簽字擔保。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去摸一摸那臺上億的刻蝕機，今天倒好，首接送到一個高二學生手裡了。
李建國看了眼手錶。
我下午還有個會，得趕一點半的高鐵回蘇州。他起身拎起公文包，伸手拍了拍陳序的肩膀，小夥子好好幹，等你高中畢業，首接來考我的研究生，我給你留名額，清北那邊要是挖你，你告訴我，我去跟他們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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