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客氣什麼。”李建國遞給他一張門禁卡，藍色的卡面印著蘇大的校徽，“這張卡能進實驗室和辦公樓，丟了首接找張弛補辦。今天下午你先休息，倒倒時差。哦對，你是坐高鐵來的，也不用倒時差，願意逛就去學校轉轉，蘇州園林離這也不遠。”
陳序接過門禁卡，捏在手裡。
卡面還有點餘溫，塑膠材質摸起來很光滑。他把卡放進校服口袋，和之前的實驗室准入證明放在一起。
李建國還有事，說了兩句就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陳序一個人。他掏出包裡的半導體物理習題集，翻到之前錯的那兩道題，重新演算。窗外的蟬鳴很吵，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習題冊的紙頁。他算到一半，聽見門口有腳步聲。
張弛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套疊得整齊的白大褂。
“李老師讓我給你拿的。”張弛把白大褂放在桌上，目光掃過他攤開的習題集，封面上寫著“半導體物理習題集”，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本科二年級適用”。
張弛笑了笑。“你現在就看這個？能看懂嗎？”
“還好。”陳序抬眼看他，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了道線，算出最後一個引數。
“也是，能寫那篇論文，肯定有點東西。”張弛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不過我們這個專案做了快兩年了，很多東西不是看書就能懂的。明天的覆盤會你聽聽就行，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問我們，別亂說話就行。李老師最近為了良率的事，脾氣不太好。”
陳序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張弛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陳序聽見外面傳來小聲的議論。
“真是高中生啊？李老師從哪找來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哪個領導的親戚，來鍍個金。”
“明天覆盤會我們吵都吵不出結果，他來湊什麼熱鬧。”
聲音漸漸遠了。
陳序沒在意，翻出自己寫的那篇《14nm刻蝕工藝的節點最佳化方案》的列印稿，對著實驗記錄上的引數重新核對。系統的藍圖推演功能自動跳出來，把引數誤差的傳導路徑標得清清楚楚。他在列印稿的空白處記了兩筆，指尖停在動態校準的那一行。
差了0.012的校準係數。
只要把這個數值補上，良率至少能提12個百分點。
他把列印稿摺好放進揹包，又刷了二十道題。窗外的天慢慢黑下來，橘色的晚霞漫過玻璃窗。他收拾好東西，按照李建國給的地址去專家樓。
晚飯是在學校食堂吃的，三菜一湯，味道不錯。
他吃完飯在校園裡走了一圈，轉了轉之前沒去過的圖書館，在書架上翻了兩本積體電路設計的書，借走了。回到住處的時候己經八點多，他洗了個澡，又刷了三十道題，十二點準時睡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他準時醒了。
穿上新的白大褂，有點大，袖子捲了兩圈才合適。他把門禁卡和習題集放進包裡，出門的時候買了個包子，邊吃邊往實驗室走。
八點五十五分，他走到實驗室門口。
門沒關，裡面己經坐了七八個人，張弛和林薇都在，還有幾個沒見過的研究員。李建國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手裡拿著個保溫杯，眉頭皺著。長桌上擺著一摞實驗記錄，投影儀亮著，上面投著最近三次實驗的良率曲線，都是卡在74%就往下掉。
聽見腳步聲，所有人都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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