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一聲，燈沒反應。
估計是壞了。陳序沒當回事，藉著手機螢幕的光往下走。宿舍樓的臺階他走了快半年，閉著眼都能數清楚步數。走到三樓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李建國打來的電話。
“小陳啊，你看到芯盟發的公告了吧？”李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翻動紙張的聲音，“剛才中芯科那邊跟我通了氣，他們的情報部門說，芯盟的預警系統跳了最高階的紅警，現在全聯盟都在查我們這套工藝的來源。”
陳序嗯了一聲。他走到一樓，宿管阿姨正趴在桌子上看劇，看到他出來抬了抬眼皮，沒說話。門口那幾個穿西裝的人還站著，看到有人出來都抬頭看，發現是個穿校服的學生，又都低下頭竊竊私語。
“我正打算去實驗室避避。”陳序壓低聲音說，“門口堵了好幾個廠商的人，估計是找我的。”
“別來了。”李建國立刻說，“我剛才跟保安室打了招呼，今天實驗室閉門謝客，所有外來人員都不讓進。你要是沒地方去，就去蘇大圖書館待著，那邊人多，也安全。對了，中芯科己經把14nm刻蝕工藝的全套評測報告傳到行業公開平臺了，你有空可以看看，都是官方認證的，沒有境外專利問題。”
掛了電話，陳序轉身往食堂方向走。他打算先去吃個早飯，再去圖書館。早上七點多的校園裡人不多，大部分學生還在睡懶覺。路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賣豆漿的阿姨看到他就笑，遞過來一杯熱豆漿和兩個包子。
陳序接過早餐，掃碼付了錢。他咬了一口包子，掏出手機刷行業平臺的訊息。
首頁最頂部的橫幅就是中芯科發的14nm刻蝕工藝技術評測報告。點進去看，資料列得清清楚楚，良率77%，刻蝕精度偏差小於0.1nm，綜合性能比國際同類產品高32%。下面跟著好幾家國內科研機構的聯合認證，都蓋章確認這套工藝完全自主可控，所有核心專利都在國內，沒有任何境外授權依賴。
評論區己經炸了。
“我靠，這資料是真的？不是P的吧？”
“中科院都蓋章了，能有假？我們公司昨天還在跟進口廠商談採購，今天首接暫停了，等中芯科的報價。”
“終於他媽不用看外國人臉色了，我幹半導體十年，第一次這麼揚眉吐氣。”
陳序往下翻了幾頁，大部分都是行業內的人在激動，也有少數幾個賬號在潑冷水，說什麼效能再高也沒用，芯盟一卡原材料，全白搭。他沒當回事，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腳步往圖書館走。
同一時間，芯盟北美總部的會議室裡，氣氛冷得像冰窖。
長桌周圍坐了十幾個穿西裝的高管，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評測報告。報告第一頁的紅色“最高優先順序”印章刺得人眼睛疼。
情報主管坐在主位旁邊，手裡拿著個雷射筆，對著投影幕布上的資料翻頁。
“技術溯源己經做完了。”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這套14nm刻蝕工藝的專利申請人是蘇州大學微電子學院，第一發明人叫陳序，是個中國高中生，今年十八歲，現在在臨州市第二中學讀高二。”
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高中生？你在開什麼玩笑？”坐在最左邊的高管猛地拍了下桌子，“14nm刻蝕工藝的最佳化方案，就算是我們公司最頂級的工程師團隊，沒個三五年也做不出來，你告訴我是個高中生搞的？”
“我也希望是開玩笑。”情報主管頓了頓，把陳序的個人資料投到幕布上，上面有陳序的學籍資訊，奧賽獲獎記錄，還有他發表在個人學術主頁的那篇論文，“我們的情報人員核實了三遍，資訊都是真的。他半年前還是個成績墊底的學生，後來突然逆襲，物理奧賽拿了省金獎，拒絕了清北的保送，暑假去蘇大實驗室參與專案，搞出了這套最佳化方案。”
“查技術來源。”坐在主位的聯盟主席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刀子，“我不管他是不是高中生，這麼核心的技術，不可能是一個人憑空搞出來的。查他有沒有接觸過我們的核心技術資料，有沒有業內的人給他提供支援，還有蘇大這個專案組的所有成員背景，全部查清楚。”
“己經在查了。”情報主管搓了搓手，他的手心全是汗，“另外，我們的市場部門做了初步評估，如果這套工藝在國內全面推廣，三年內我們在華的刻蝕裝置市場份額會下降70%，相關產業鏈的損失會超過三百億美元。”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瞬間炸開了鍋。
“三百億？這他媽是要搶我們的飯碗啊！”
“不能讓他們搞起來，立刻加碼技術封鎖，所有14nm以下的原材料、裝置，全部禁止對華出口。”
“光封鎖沒用，他們現在己經能自己做14nm了，得搞點實際的反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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