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上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陳序坐在講臺後面，翻著手裡的簡歷，偶爾抬頭掃一眼底下的人。有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答得很快，下筆幾乎不帶停頓，陳序注意到他簡歷上寫著之前在中芯科的產線上待了三年，參與過14nm刻蝕工藝的除錯。
還有個戴眼鏡的女生，皺著眉咬著筆桿，草稿紙寫了滿滿一頁，陳序看了眼她的資料，是蘇大微電子學院的博士生，之前跟著李建國做過工藝適配的專案。
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到，收卷的時候有人愁眉苦臉，有人一臉輕鬆。
陳序抱著一摞試卷回了辦公室，當天就改完了。
三十七份試卷，及格的只有二十一個。
剩下的十六份，要麼是連國產EDA工具的基本指令都寫錯，要麼是對國產工藝的引數一竅不通，滿腦子都是國外那套標準。
面試安排在第二天。
陳序問的問題更刁鑽。
他給面試者看一段實際流片的缺陷資料，讓當場說問題出在哪，怎麼調整。有個工作了五年的工程師，張嘴就說要換進口裝置，進口材料，被陳序首接pass了。
有個剛畢業的博士生，說自己跟著導師做過不少國際專案，對國外的先進工藝瞭如指掌。陳序問他如果國產光刻膠的靈敏度比進口的低兩個百分點，怎麼調整曝光引數補回來，他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也被刷了。
面到倒數第二個人的時候，陳序翻到一份沒有名字的簡歷。
簡歷上的經歷寫得完美無缺。
參與過國產14nm刻蝕工藝除錯，熟悉國產全流程設計工具，有三年以上晶片測試經驗，所有要求的技能點全滿，甚至還附了一份良率提升的報告，資料看起來特別漂亮。
陳序皺了皺眉。
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面試者，是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穿得很正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你之前在哪個廠做工藝除錯？”
男人報了個省內半導體企業的名字，說得頭頭是道，連產線的型號都能說上來。
陳序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讓他回去等通知。
等所有人都面試完，專案組的人湊過來問他結果。
陳序把選中的十二份簡歷挑出來，擺在桌子上。
六個設計崗，三個工藝崗，三個測試崗，剛好覆蓋全鏈條。
剛才那個匿名簡歷的人，也在裡面。
專案組的人核對了一遍名單，笑著說。
“陳顧問眼光真好，這幾個都是業內出了名的技術骨幹，還有幾個蘇大的高材生，之前李教授還跟我提過他們。”
陳序“嗯”了一聲，拿起那份匿名簡歷又看了兩眼。
他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但簡歷上的經歷和麵試時的回答都挑不出錯，甚至筆試成績也是滿分。
他沒再多想，把名單交給人事去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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