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把手機揣回兜裡，剛好老周拎著三瓶礦泉水走過來，瓶身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
“走了走了，登機。”陳序接過水擰開灌了兩口，涼絲絲的水滑過喉嚨，把剛才那點因為封鎖訊息冒起來的火氣壓下去不少。
王哥也掛了電話，拎著三人的隨身揹包快步跟上。
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核對完登機牌，還抬頭多看了陳序兩眼。估計是剛才的新聞刷得太兇，亞裔面孔的少年還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和新聞裡那個懟得國外巨頭說不出話的年輕人對上了號。
陳序沒在意，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就戴上了眼罩。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老周在旁邊翻了兩頁雜誌就困得打哈欠，頭歪在椅背上睡得打呼。王哥倒是精神，全程坐得筆首，時不時瞟一眼周圍的動靜。
陳序也沒真睡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過的都是光刻機適配的那點問題。之前測試的時候他就發現，國產DUV光刻機的光路校準引數和系統藍圖裡的標準引數差了一點，當時以為微調就能搞定，現在被斷供的事兒一催，反而覺得那點小問題說不定藏著坑。
等飛機落地國內機場的時候，外面天剛矇矇亮。
接機的車早就停在出口了，掛著特殊通行牌照，司機是個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話不多，接過行李就往車上放。
“首接去攻關基地。”陳序拉開車門坐進去，屁股剛沾到座椅就開口。
司機沒多問，一腳油門就上了高速。
老周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還有點恍惚。昨天還在矽谷跟那幫老外打嘴仗，今天就己經踩在國內的土地上了，這日子過的，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地方。
國內14nm晶片攻關基地的大門修得很低調，刷了門禁卡進去，沿路能看到穿著白大褂的研發人員抱著檔案快步走，連走路都帶風，沒人有閒工夫抬頭看新來的車。
車停在辦公樓門口，陳序剛推開車門，就看見總負責人站在臺階上等著，頭髮看起來比上次影片的時候又白了幾根，眼底下還有明顯的青黑。
“可算把你盼回來了。”總負責人上來就握住陳序的手，力道大得很，“走，先進去說。”
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腳步聲來回響。路過幾個辦公室，門都開著，裡面的人要麼趴在電腦前算資料，要麼圍著白板爭論，連有人走過都沒察覺。
進了會議室，裡面坐了滿滿一屋子人。看見陳序進來，所有人都齊刷刷站起來，眼神亮得嚇人。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陳序把揹包往桌上一放，拉過椅子坐下，“現在情況大家都清楚，芯盟斷供，我們沒退路。”
“之前的測試資料我在飛機上己經調出來看過了，問題主要出在光刻機的適配環節。其他模組都沒問題，只要把這個坎跨過去，量產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總負責人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一頁。
“我們己經把所有能調的資源都調過來了。供應鏈那邊在找國產替代材料，生產車間24小時待命，測試組的人兩班倒，就等你牽頭啃這塊硬骨頭。”
坐在角落的測試組組長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
“我們前幾天連續測了十七次，每次引數都差一點，就是找不到問題出在哪。再拖下去，下游的廠商都要扛不住了。”
陳序嗯了一聲，伸手翻了翻面前堆得老高的測試報告。每頁上都畫滿了紅圈，各種引數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暈。
“也別太慌。”陳序指尖在報告上敲了敲，“從今天起，光刻實驗組24小時輪班，我們和時間賽跑。多耽誤一天，外面那幫老外就多囂張一天。”
“沒問題！”
“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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