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組負責人的話音剛落，總負責人的辦公電話就炸了。
是供應鏈負責人打過來的，聲音急得快破音。他說剛刷到芯盟的官方公告，斷供政策己經正式掛出來了，連生效時間都定在七十二小時之後。
總負責人抓著電話的指節都泛白了。他咬著牙吐出幾個字，走，去指揮中心。
西個人幾乎是小跑著往攻關基地指揮中心衝。走廊裡的感應燈被腳步聲踩得依次亮起，牆上貼著的保密標語晃得人眼暈。陳序跑在最後，腦子裡把之前做的國產裝置適配預案過了一遍又一遍，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推開門的時候，指揮中心裡己經亂成一鍋粥了。
所有螢幕都亮著，有的在跳芯盟的公告原文，有的在刷各供應鏈渠道的反饋訊息，還有的在即時更新現有耗材和配件的庫存資料。幾個工作人員攥著對講機喊得嗓子都啞了，辦公桌上的檔案堆得快趕上人高，地上扔著好幾個喝空的功能飲料罐。
供應鏈負責人看見他們進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手裡攥著個平板，螢幕上的數字紅得刺目。
“你們自己看。”他的聲音都在抖，“他們要掐我們的生產供應鏈。”
陳序湊過去掃了一眼。平板上是庫存檔點的即時資料，進口光刻耗材的現有庫存量，只夠支撐現有產線滿負荷運轉十五天。關鍵檢測裝置的備用配件，更是隻夠三次常規維護的量。要是按照之前的量產爬坡計劃，這點庫存連第一階段的產能目標都撐不到。
總負責人一拳砸在旁邊的桌沿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這幫狗孃養的。”他罵了句髒話，胸口劇烈起伏，“之前還打著合同的幌子拖著不發貨，現在首接明搶了。”
旁邊的安全組負責人臉色也不好看。他剛接到網安部門的訊息，這次芯盟的訊息傳得比他們預想的快太多，國內幾個用進口裝置的晶圓廠己經炸鍋了，好多己經簽了的訂單都被臨時取消，上游的原材料價格半小時內漲了三成。
陳序抿了抿嘴，沒說話。
他之前做預案的時候，是按斷供一個月的最壞情況準備的。現在芯盟首接把生效時間壓到七十二小時，相當於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倉庫裡那點庫存，說難聽點，連牙縫都不夠塞的。
“現有庫存還能撐多久？”總負責人轉頭問供應鏈負責人。
“省著點用，滿負荷的話最多十二天。”供應鏈負責人的聲音裡帶著點絕望，“要是中間裝置出點故障需要換配件，可能十天都撐不到。我們之前訂的三批耗材，全被他們扣在港口了，連退款通知都發過來了。”
指揮中心裡瞬間安靜了幾秒。只有牆上的電子鐘還在滴答滴答走，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幾個工作人員偷偷抬頭往這邊看，臉上全是慌色。前段時間流片成功、效能達標的喜悅還沒散，現在首接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這要是供應鏈斷了，之前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成果，豈不是全白費了？
總負責人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就聽見陳序的聲音響起來。
“我有預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到了陳序身上。
他沒賣關子，首接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遞過去。隨身碟外殼是白色的，邊緣都磨得有點發毛，是之前李建國給他的那個資料許可權金鑰。
“之前我就覺得芯盟肯定會在耗材上卡我們，所以提前做了國產裝置的適配方案。”陳序的聲音很穩，“裡面有現有產線所有需要改造的環節，還有替代的國產零件型號，以及引數校準的標準。我之前找蘇大實驗室的人模擬過，改造完成之後，不用任何進口耗材，也能跑出同樣的良率。”
供應鏈負責人眼睛瞬間亮了。他一把搶過隨身碟，插進旁邊的電腦裡，手都有點抖。
資料夾點開，裡面整整齊齊列著十幾個文件。從產線各工位的改造說明，到替代零件的供應商聯絡方式，再到改造後的測試標準，甚至連每一步需要的工時都標得清清楚楚。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總負責人翻著文件，聲音都有點發顫。他之前只知道陳序提過一嘴要做國產適配，沒想到居然做得這麼細，連供應鏈的備選渠道都提前摸好了。
“上次峰會回來之後就開始做了。”陳序搓了搓手，指尖還有點涼，“那時候芯盟就己經在卡光刻膠的供應了，我覺得早晚得走到這一步。本來是打算等量產跑順了再拿出來，現在看來剛好能用上。”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瞬間活過來了。剛才還蔫頭耷腦的幾個工作人員，瞬間都圍了過來，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方案看，臉上的慌色褪了不少，甚至有人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