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簡訊介面關掉。
糖醋排骨的香味透過餐盒的縫隙飄出來，他抬手跟趙磊打了個招呼。
“麻煩你了。”
“害，這有啥，以後都是隔壁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趙磊撓了撓頭，露出一口白牙，“我聽說你之前在省研院的專案組待過？我下學期也想進那個共建實驗室，到時候可就得抱你大腿了啊。”
陳序笑了笑，沒接話。
旁邊李建國跟張院長對視一眼，開口打圓場：“行了，你們年輕人聊，我和張院長就先回去了。陳序你明天記得準時去開會，東西提前收拾好，別落了。”
“嗯，知道了李老師。”
看著兩個人走遠，趙磊湊過來撞了撞他的胳膊：“行啊你，剛入學就讓李教授和張院長親自送，我還是頭一回見這陣仗。”
陳序沒解釋，拎著餐盒往宿舍走。
趙磊跟在他旁邊絮絮叨叨，說食堂哪個視窗的菜好吃，說宿管阿姨查寢不嚴，說樓下超市的冰可樂比外面便宜五毛。陳序偶爾應兩聲，大部分時候都在想明天的會。
副主管的任命。
還有7nm的預研方案。
他去年就攢夠學識點解鎖了7nm工藝的基礎框架，之後斷斷續續刷了半年的半導體專業題，把整個方案的細節補得七七八八，本來想著等14nm量產穩定了再拿出來，沒想到周振國居然提前知道了。
回到宿舍，陳序把餐盒放在桌上，先掏出來電腦。
專案資料庫的金鑰隨身碟插進去，螢幕跳出來許可權驗證介面，他輸了密碼，很快找到7nm預研方案的資料夾。
檔案大小有三個多G，裡面是他這大半年攢的所有推演資料，還有幾十份工藝最佳化的草稿。他翻了翻，沒什麼問題，拷到了專門存專案資料的加密硬盤裡。
旁邊的手機震了震，是趙磊發來的訊息，喊他晚上一起去打羽毛球。陳序回了個不去，要整理資料。
趙磊回了個ok的表情包，沒再打擾他。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校園裡的路燈透過紗窗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淺淡的光斑。陳序開啟餐盒，糖醋排骨還溫著，甜香味混著米飯的熱氣往上冒。他扒了兩口飯，腦子裡還在過方案裡的幾個關鍵引數。
去年從矽谷回來之後，芯盟的封鎖就一天比一天嚴。
14nm的量產是穩住了，但7nm的技術壁壘比想象中厚得多，尤其是EUV光刻機的問題，國內現在還沒完全吃透，要是卡在這裡，整個專案至少要滯後三到五年。
他之前推演的方案裡，剛好有一段關於DUV光刻機多重曝光的最佳化思路，能在現有裝置基礎上把工藝節點壓到7nm，良率還能保持在60%以上。
就是不知道周振國能不能接受這麼激進的思路。
吃完飯，陳序把餐盒扔到樓下的垃圾桶，回來又翻了半個多小時的資料，確認方案沒有遺漏，才洗漱睡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陳序準時醒。
他從揹包裡翻出來之前省研院的門禁卡，又把加密硬碟塞進電腦包，下樓買了個包子邊吃邊往校門口走。
省研院的攻關基地在蘇城郊區，打車要西十多分鐘。
陳序靠在出租車後座上，閉著眼養神，腦子裡把整個方案的邏輯順了一遍。等他睜開眼的時候，車己經停在攻關基地的大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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