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周振國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來牽頭？”陳序下意識反問。他才剛滿十八歲，昨天剛到蘇大報到，別說牽頭招業內頂尖人才，就連平時班級裡組織個班會他都沒幹過。
“不然還有誰？”周振國笑了笑，把手裡剩下的半瓶水往桌上一放，“整個專案組，沒人比你更清楚7nm工藝需要什麼樣的人。你說要搞光刻膠適配，就得找懂高分子材料的；你說要最佳化多重曝光演算法，就得找懂計算光刻的。這些東西，我一個搞管理的不懂，其他組的負責人也只懂自己那一塊。只有你，整個方案從頭到尾都是你做的，你最清楚缺口在哪。”
陳序沒說話，指尖捏著礦泉水瓶的邊緣，塑膠瓶被捏出一個淺淺的凹陷。
他知道周振國說的是實話。7nm的方案是他花了大半年時間，刷了上萬道題，攢了幾萬學識點一點一點推演出來的。每個環節需要什麼知識儲備，需要什麼方向的人才，確實沒人比他更清楚。
“我也不逼你馬上答應。”周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先想想，有什麼要求隨時提。基地這邊給你配專門的助理，所有應聘資料先篩一遍再給你過，你只需要負責最後考核就行，不用管雜事。”
陳序抿了抿嘴，抬眼看他：“我沒別的要求，就一條。”
“你說。”
“按能力擇優錄取，要最能啃硬骨頭的人。不管是教授還是剛畢業的學生，只要能透過考核，就招。要是混日子的，哪怕頭銜再高也不要。”
周振國聽完哈哈大笑，拍著他的後背連聲說好。
“就按你說的來！我早就想整頓一下專案組裡那些光有頭銜不幹實事的人了。這次擴招剛好趁這個機會，把真正能幹活的人拉進來。”
周振國辦事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把擴招的通知發了出去。教育部和工信部的紅標頭檔案跟著下來，全國各高校的微電子學院、材料學院、物理學院，還有國內頭部的半導體企業，都收到了省研院的招人通知。
第二天早上，陳序剛上完第一節公共課，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
是趙磊打來的。
“陳序！你在哪呢？我跟你說個事！”趙磊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興奮，“咱們學院剛發了通知，說省研院的攻關專案要擴招，咱們院推送了三個重點實驗室的骨幹教師過去，還開放了幾個助理名額！我剛填了報名表，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夠不夠格啊？”
陳序捏著手機，走到教學樓外的梧桐樹下。
風一吹，樹葉嘩啦嘩啦響，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他想起昨天周振國說的，蘇大微電子學院本來就是專案的聯合共建單位，這次擴招優先推送學院的骨幹教師，剛好對上之前李建國說的聯合攻關的事。
“你把簡歷發我郵箱吧，我抽空看。”陳序說。
“我靠！真的假的？”趙磊在電話那頭差點跳起來，“你真負責招人啊？我之前聽別人說你當了專案副主管，我還以為他們吹牛逼呢！”
“嗯，剛接的活。”陳序沒多解釋，“你簡歷注意寫清楚你做過的專案，尤其是跟半導體工藝相關的，別寫那些虛的。”
“好嘞好嘞！我馬上改！改完就給你發！”
掛了電話，陳序往校門口走。
周振國給他配的助理己經在門口等他了，是個剛畢業的女碩士，叫林曉，之前在14nm專案組做過工藝助理，做事特別麻利。
林曉看見他過來，趕緊遞過來一個資料夾。
“陳主管，這是昨天到今天收到的應聘資料，總共三百七十二份，我按照您說的，先篩了一遍學歷和專案經歷，剩下六十二份符合初篩要求的，都在這了。還有蘇大微電子學院推送的三位老師的資料，我單獨放出來了，您過目。”
陳序接過資料夾，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往省研院開，他坐在後座上翻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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