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國捏著手機，看向他的眼神里帶著點詢問的意思。
“去。”陳序拉過外套搭在胳膊上，“正好當面把話說清楚，省得他們搞小動作。”
工信部那頭的工作人員早就把流程安排妥了，當天下午就有專人送來了外事接待的相關注意事項，還有第二天去京市的高鐵票。接待室是官方指定的，全程有外事辦的人在場，安全問題不用操心。
第二天上午的高鐵，陳序靠在靠窗的位置，翻了兩頁隨身帶的半導體物理習題集，沒什麼心思刷題，索性合上書閉目養神。窗外的樹影飛快往後退，陽光晃得人眼發花，他腦子裡過了一遍矽谷那些巨頭的慣用手段，無非是利誘加威脅，翻不出什麼新花樣。
中午十二點整，車到京市站。
接待的車早就在出站口等著，首接把人拉到了京市官方外事接待室門口。門口立著兩個穿制服的安保，核對了證件才放行，走廊裡鋪著厚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三個人。
三個都是老外，穿熨得筆挺的西裝，看見陳序進來，中間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率先站起來，伸著手要握手，臉上掛著標準的商業笑容。陳序沒伸手，點了下頭就算打過招呼，徑首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外事辦的工作人員坐在側邊，先開口走了個流程，大致說了下會面的規則，不能涉及保密內容，全程錄音。
老頭清了清嗓子，先做了自我介紹，是英特爾的駐華總代表，叫戴維，旁邊兩個是高通和臺積電的代表。
“陳先生，我們對你的研究成果非常欽佩。”戴維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字正腔圓，“你在7nm工藝上的突破，是整個半導體行業的進步，我們非常有誠意，想和你展開全方位的合作。”
陳序拿起桌上的紙杯，喝了一口溫水，沒接話。
戴維也不尷尬，接著往下說，開的條件確實誘人。矽谷那邊的頂級實驗室隨便用，每年兩千萬美元的研發經費，個人年薪開到五百萬美元，還能給全家拿美國綠卡，所有專利收益按最高比例分成，只要他願意帶著7nm的核心技術加入芯盟的聯合研發專案。
旁邊的高通代表適時遞過來一份裝訂精美的合作意向書，封面上燙著金，看著就很有分量。
陳序掃了一眼封面，沒碰。
“說完了？”他抬眼看向戴維，指尖在紙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杯裡的水晃出細碎的波紋。
戴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往前湊了湊：“當然，要是陳先生對條件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談，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合作絕無可能。”
陳序的聲音很穩，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戴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拒絕得這麼幹脆，旁邊兩個代表也互相看了一眼，臉色有點不好看。
“陳先生，你最好再考慮考慮。”戴維的語氣沉了下來，沒了剛才的和氣，“我們芯盟掌握著全球90%以上的半導體專利，你要是不同意合作，我們完全可以啟動全球專利訴訟，你的7nm工藝就算做出來，也別想在國際市場上賣出去一臺裝置，到時候你們投進去的幾十億研發資金，全都會打水漂。”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你還年輕，別犯傻，和我們作對，沒有好果子吃。”
陳序笑了一聲，把紙杯往桌上一放，發出輕響。
“哦？”他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你們要是想告，儘管去告。我倒是想看看，你們搶注的那37項外圍專利，能不能碰得到我們7nm工藝的邊。”
戴維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當然知道那37項專利的事，本來是打算用來卡脖子的，結果昨天剛收到專利局的通報，華方一口氣提交了一千兩百多項7nm相關的衍生專利，把整個技術路徑圍得密不透風，他們搶注的那點東西，現在連雞肋都算不上，根本起不到任何限制作用。
“你別得意。”戴維咬了咬牙，話裡帶著狠勁，“我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走著瞧。”
“隨時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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