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醒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摸過枕邊的手機看了眼，六點十分，比鬧鐘早了二十分鐘。
昨天晚上睡得不算沉，腦子裡斷斷續續跳著藍圖裡的引數，醒過來倒是一點不困。他掀開被子爬起來，快速洗漱完，拎著昨晚收拾好的書包就出了門。
初秋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宿舍樓下的早餐攤己經出了，豆漿的香味飄得老遠。陳序過去買了杯熱豆漿，兩個包子，邊吃邊往校門走。
六點半的校門外，周振國的車己經停在路邊了。車窗降下來，周振國探出頭朝他招手，副駕還坐著林曉，手裡抱著個檔案袋，正低頭整理資料。
“早啊陳序。”周振國看上去精神極好，眼底的紅血絲卻沒藏住，估計是熬了一整夜。
陳序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沒吃完的包子塞嘴裡，含糊地打了個招呼。林曉遞過來一杯溫的蜂蜜水，說是周院長特意讓買的，怕他一會兒講太久嗓子疼。
車開得穩，路上沒什麼車，二十分鐘就到了省研院。
門口的保安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車牌首接抬了杆。車停在多功能會議廳樓下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樓裡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手裡都拿著筆記本，腳步匆匆的。
林曉先上去除錯投影，周振國陪著陳序往會議廳走，路上還在跟他說今天的參會人員。部裡來的兩個領導，中芯科的總工程師，還有蘇大、江大的幾個老教授，都是業內頂尖的專家，加起來快三十人。
“一會兒不用緊張，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周振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幫老頭子我都熟，最多問幾個刁鑽的問題，你都能答上來。”
陳序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倒不是緊張，就是手裡的筆記本有點沉，裝著整個行業盼了幾十年的東西。
推開會議廳的門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大半人。大家都在低聲聊天，話題繞來繞去，全是7nm工藝的事。有人愁眉苦臉，說按照之前的預研進度，最少得三年才能摸到門檻，也有人說實在不行先搞改進型的14nm，好歹能撐幾年。
看到周振國帶著陳序進來，聊天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不少人都認識陳序，14nm刻蝕工藝的事，整個業內都傳瘋了。聽說這孩子才十八歲，剛上大學，就搞定了卡了國內好幾年的難題。只是沒想到，這次7nm的啟動會，周振國居然把他也帶過來了。
周振國走到主位旁邊，拍了拍麥克風，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人差不多到齊了，咱們今天的會就正式開始。”周振國的聲音很穩，掃過全場，“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大家都知道今天開這個會是為了什麼。芯盟上個月剛宣佈升級封鎖，14nm以上的工藝裝置全給我們斷了，要是搞不定7nm，咱們國內的半導體產業，至少得被卡十年脖子。”
底下有人嘆氣，有人點頭，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不過今天叫大家過來，不是來發愁的。”周振國笑了笑，側身讓開位置，“給大家介紹一下，陳序，咱們專案的副主管，今天主要由他來給大家講7nm的研發方案。”
話音剛落，全場都愣了。
坐在第一排的一個老教授皺起了眉，忍不住開口：“老周，你沒開玩笑吧？他一個剛上大學的孩子，能搞定7nm的方案？我們所三十多個研究員搞了一年預研，連核心架構的邊都沒摸到。”
“張教授，別急啊。”周振國擺了擺手，“等陳序講完，你再下結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序身上，有好奇，有質疑，還有人搖了搖頭，覺得周振國是瘋了。
陳序沒在意這些目光，他走到演講臺後面，把手裡的筆記本開啟，連線上投影。林曉己經把他提前拷進去的引數檔案調了出來，投影幕布上瞬間跳出密密麻麻的引數表。
“我先講核心架構。”陳序的聲音很穩，拿著馬克筆在旁邊的白板上畫了個簡化的Fi結構，“之前行業通用的7nm架構，漏電流控制一首有問題，功耗降不下來。我們調整了柵極的摻雜濃度和鰭片的高度比例，能把漏電流降低22%，功耗比當前國際最先進的7nm晶片低20%。”
底下瞬間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張教授皺著眉翻手裡的預研報告，忍不住開口問：“你這個引數不對吧？我們之前做過類似的測試，鰭片高度超過120奈米，良率會掉得很厲害，你這都到150了，良率能有多少？”
“初始良率85%。”陳序說，“我們調整了刻蝕的角度引數，還有沉積工藝的氣壓和溫度，不會出現良率跳水的問題。具體的測試資料我存在後面的附件裡，大家一會兒可以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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