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幫人也太霸道了。”趙磊罵了一句，“自己技術領先就不許別人搞？什麼道理。”
陳序笑了笑，沒說話。
道理從來都是靠實力掙的，不是靠嘴說的。當年他們搞14nm刻蝕工藝的時候，海外廠商也喊著要斷供，結果等他們的工藝量產了，對方反而主動降價求著國內廠商買。
只有自己把技術握在手裡，才有談條件的資格。
他敲了大概兩個多小時，螢幕上的文件己經寫了十幾頁。每一項被制裁可能影響的採購條目，後面都標著對應的國產替代廠商、裝置型號、引數差距，還有需要調整的工藝方向，寫得一清二楚。
等最後一條標註完，他伸了個懶腰，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己經凌晨一點多了。
趙磊早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遊戲還掛著，角色站在安全區一動不動。
陳序起身拿了件外套給他披上，收拾好桌上的資料，拎著電腦包輕手輕腳出了門。
他沒回宿舍睡，首接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夜裡的校園很安靜，只有主幹道的路燈還亮著，風比晚上更涼了點，吹得他腦子很清醒。
走到全國積體電路聯合攻關實驗室樓下的時候，他看見二樓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周振國果然己經到了，正坐在辦公桌前抽菸，菸灰缸裡己經堆了小半缸菸蒂。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先睡嗎？”周振國看見他進來，愣了下，趕緊把煙掐了，開窗通風。
“反正也睡不著，乾脆把整理好的清單給你送過來。”陳序把電腦包放在桌上，把列印好的替代清單遞過去，“我對照著採購清單核對過了，目前所有核心裝置和材料，至少有80%都能找到國產替代，剩下的20%要麼有庫存，要麼能找國內廠商臨時調貨，短期內不會影響專案進度。”
周振國接過清單，逐行往下看。
越看他眼睛越亮，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小子可以啊！我剛才還在發愁，要是裝置被卡了，我們專案至少得停三個月，沒想到你連替代方案都提前準備好了！”
“之前14nm專案的時候吃過虧，就順手整理了一份。”陳序拉了把椅子坐下，“就是有個問題，北方華創的刻蝕機效能比海外的差3%，用來做前期研發沒問題，要是到了量產階段，可能還得調整工藝引數。”
“這都不是事。”周振國擺了擺手，“能研發就不錯了，等我們把7nm的工藝摸透了，到時候反過來給裝置廠商提最佳化意見，效能不就上去了？”
他話音剛落，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周振國抓起電話，剛“喂”了一聲，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聽著那邊說，手裡的清單越捏越緊，指節都發白了。
過了大概三分鐘，他才掛了電話。
“國安那邊的訊息，制裁清單正式釋出了。”周振國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共列了三十七家單位和一百二十七個個人，我們專案組所有人都在裡面，你排在個人名單的第一位。所有高階半導體裝置、材料、軟體，只要是他們控制的，全給我們斷供了，就連之前己經付了款的貨，也全部扣在港口不允許發貨。”
陳序哦了一聲，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這結果跟他猜的差不多。
他伸手拿過周振國放在桌上的手機，點開最新的業內新聞。頭條就是海外聯盟釋出制裁公告的訊息，評論區己經吵翻了天，有人罵對方霸道，有人擔心國內的7nm專案要黃，還有人說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幸好我們早就做了準備。
“怕嗎？”周振國突然問他，“你現在可是他們的頭號眼中釘，以後不管是出國還是參加國際會議，都得冒不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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