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蹭過防靜電地板的摩擦聲越來越清晰。
陳序指尖按在實驗室門禁的應急鎖按鈕上，側身擋在擺著光刻膠測試資料的控制檯前，抬眼給李雯遞了個眼色。
李雯愣了半秒，順著他的視線掃到螢幕上還沒關的5nm光刻膠適配引數介面，立刻反應過來，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半秒就把所有研發資料鎖進了加密資料夾，還順手把桌上的測試報告塞進了帶鎖的檔案櫃。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
門把手被輕輕往下按了半圈。
陳序的指節己經搭在了旁邊的消防警鈴按鈕上，就看見門剛推開一條縫，兩個穿黑色夾克的人猛地從走廊拐角衝出來，一左一右按住了門口穿灰色外套的人，動作快得帶風。“國安的，別動。”
灰外套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己經被擰到了身後，兜裡的微型攝像機、假工作證嘩啦掉在地上。
李雯嚇得指尖頓在鍵盤上，半天沒鬆開回車鍵。
門口的國安人員亮出證件，衝陳序點了點頭：“我們蹲他十分鐘了，沒碰你們實驗室的東西，放心。”
陳序鬆開按在警鈴上的手，彎腰撿起地上的假工作證掃了一眼，照片是本人，單位寫的是某供應鏈廠商，編號查無此人。剛才老張跑出去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人不對勁，園區所有供應商來訪都要提前報備，這人連訪客牌都沒戴，鬼鬼祟祟在拐角站了快二十分鐘。
國安人員把人押走前，遞了張列印好的筆錄摘要過來：“初步審了，是海外科技聯盟安插的眼線，來摸你們7nm光刻膠量產的實底，順便想搞你們最近是不是在做更先進的工藝預研。外資那邊己經在收集你們專案的相關情報，準備提前啟動封鎖預案，你們這邊注意保密。”
陳序接過摘要，指尖在“提前啟動封鎖預案”那行字上停了兩秒。
走廊很快恢復安靜，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又慢慢傳了過來，窗外的蟬鳴重新聒噪起來。
老張攥著一疊草稿紙從樓梯口跑過來，額頭上的汗還在往下滴，看見門口散落的門禁卡扣，愣了一下：“剛才我在樓下看見國安的人押著個人走，出什麼事了？”
“眼線摸進來了，己經被抓了，沒丟資料。”陳序把筆錄摘要遞給他，“外資那邊己經盯上5nm的事了，申報材料得加快。”
老張的臉一下沉了下來，把草稿紙往桌上一放，胳膊上的肌肉都繃著：“我就知道那幫人沒安好心，之前空車來摸底就不是什麼好事。沒事，專案組的人我己經叫齊了，引數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就等你核對核心指標。”
李雯己經把加密檔案重新調了出來，螢幕上亮著5nm晶片全流程設計製造藍圖的核心引數表。陳序拉了張椅子坐下，指尖在觸控板上划動，從鰭式場效應電晶體的應力引數看到極紫外光刻的掩模誤差補償標準，每一項都跟腦海裡的藍圖資訊逐一核對。
空調風呼呼吹著，桌上的半導體物理習題集被吹得翻了兩頁，露出頁邊密密麻麻的演算筆記。
老張站在旁邊，手心裡全是汗，連呼吸都放輕了。他搞了二十年光刻膠，最清楚5nm工藝對國內半導體產業意味著什麼，之前海外卡7nm光刻膠的時候，全行業都在熬，現在要是能把5nm的專案拿下來，以後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
“沒問題，所有引數都對。”陳序指尖停在極紫外光刻適配方案的能效比那欄，數字跳在40%上，比海外實驗室現在磨的路線整整高了西成，“功耗比他們現有5nm工藝低18%，核心效能高12%，只要產線適配跟得上，落地就能壓他們一頭。”
老張拳頭攥得咔咔響，轉身就衝外面喊：“都進來！核心指標沒問題，現在開始彙總申報材料！”
七八個研發人員抱著筆記本湧了進來，小小的實驗室裡立刻擠滿了人，鍵盤敲擊聲、紙張翻動聲、討論引數的說話聲混在一起，熱火朝天的。李雯給每個人遞了瓶礦泉水，轉身的時候還哼著歌，之前的緊張勁全散了。
陳序坐在角落，把藍圖裡標註的三個需要重點攻關的節點列在紙上，每一項都標好了現有技術基礎和預期研發週期。筆落在紙面上的時候，系統淡藍色的提示突然彈了出來，他指尖頓了頓，沒抬頭，掃了一眼提示框裡的內容。
【學識點累計進度達3nm藍圖解鎖閾值的30%。】
他把剛寫的一行字劃掉，改成了更保守的研發週期。現在7nm剛量產，5nm剛要申報，3nm的事不急，先把手裡的專案落地才是最要緊的。
忙到後半夜，所有申報材料終於整理完了。老張把厚厚的一疊檔案裝訂好，封皮上“5nm晶片全流程自主攻關專案申報書”幾個字列印得工工整整，他把檔案遞給陳序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都齊了？”陳序翻了翻最後一頁的簽字欄，所有核心研發人員的名字都簽好了。
“齊了，所有引數都核對了三遍，附件裡的光刻膠測試報告、工藝路線圖、產業鏈適配方案全在裡面。”老張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等這份申報材料遞交上去，我們就能正式啟動國家級5nm晶片攻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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