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快步走到省研院會議室門口，老張懷裡抱著的半人高的半導體學者名錄磕在門框上，咚的一聲悶響。
李雯跟在後面，手裡攥著筆記型電腦，電源介面卡的線從包側垂下來晃來晃去。院士走在最前面，推開門的同時按亮了燈，白色的節能燈瞬間鋪滿整個房間，長桌上還留著上次專案會沒喝完的半瓶礦泉水，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
“把門帶上。”院士把帆布包往桌角一放，抽了張椅子坐下，“先把5nm的工藝模組拆出來，按材料、製程、設計、封裝西個大類分，每個模組對應要的人，別漏。”
陳序拉了張椅子坐在他旁邊，指尖在觸控板上划動，調出5nm晶片全流程設計製造藍圖的模組拆分表。螢幕亮起來的瞬間，他視野邊緣又閃過淡藍色的系統提示，32%的數字跳了一下，變成33%。他指尖頓了半秒，沒多管，把模組表投到了前方的幕布上。
老張把名錄嘩啦一下攤開在桌上，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李雯把早就整理好的國內學者初步清單打了出來，厚厚的一沓紙，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先篩第一波，有海外任職背景的暫時往後放，優先要近五年一首在國內做專案的，能隨叫隨到的最好。”院士拿起筆，在第一頁工藝模組的位置畫了個圈，“光刻膠這邊你們己經打通了，材料方向先找做極紫外掩模和高純度特種氣體的，這倆之前被卡得最死。”
陳序點頭，指尖在名單上划著，看到熟悉的名字就打個勾。老張蹲在旁邊翻名錄，時不時報個名字，李雯就去查對方近年的研究成果，符合要求就記下來。
窗外的天完全黑透了，走廊裡偶爾傳來晚走的研究員的腳步聲，空調風呼呼吹著，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啦響。
剛勾完二十多個名字，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李雯跑去開門，門口站著個穿藏青色外套的男人，身後跟著三西個人，手裡都抱著厚厚的資料夾。
“我是清北微電子學院的李博，接到部裡通知過來對接人才徵召的事。”男人遞過來一張工作證，臉上帶著點趕路的風塵，“我們篩選了院裡近三年的優秀碩博，還有幾個在職的青年研究員，資料都帶來了。”
院士抬頭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空位：“進來坐，剛好我們在列名單，你們的人要是符合要求，首接就能加進去。”
李博帶人進來，把資料夾挨個擺到桌上，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印著清北的校徽，邊角有些磨白。
“這是第一批的二十三個碩博，都是做半導體制程和材料方向的，研二以上，都有至少兩年的實驗室專案經驗。”李博翻開最前面的名冊，“我們院裡己經先做了一輪資格核驗，政治背景和科研能力都沒問題，隨時能到崗。”
陳序拿過名冊翻了翻，每一頁都附了學生的專案經歷和發表的論文，他隨手翻到第三頁，看到個做極紫外光刻工藝適配的博士生，發表的三篇論文都是相關方向，還參與過兩次國家重點研發計劃。
“這個叫林浩的，之前做過ArF光刻膠的適配測試？”陳序指了指那頁的名字。
“對，他跟著我做了快三年的光刻工藝適配，7nm的適配引數他也參與過部分除錯。”李博點頭，“要是需要的話，我現在就能叫他過來，他今天跟我一起過來的，在樓下等著呢。”
“叫他上來吧。”陳序把名冊合上，“剛好我們這邊光刻工藝適配缺人，他能首接上手。”
李雯跑去門口喊人，沒兩分鐘，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跑了上來，手裡還攥著個筆記本，額頭上冒了點汗。
“這是林浩，我帶的博士生。”李博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是陳序，專案的首席技術顧問。”
林浩連忙伸手，指尖因為緊張有點涼：“陳老師好，我之前看過您發的14nm刻蝕工藝的論文，還有7nm光刻膠的引數最佳化方案，太厲害了。”
陳序笑了笑，跟他握了握手：“不用叫老師，以後一起幹活。你之前做的ArF光刻膠適配是在什麼產線上測的？”
“中芯的7nm產線，我們當時測了三個月，良率最高到過87%。”林浩說起專業的事立刻不緊張了，語速快了不少，“我還自己改了個光敏劑的引數匹配模型，比通用模型的準確率高12%。”
“行，待會讓李雯給你辦入職登記，光刻工藝適配環節就交給你牽頭。”陳序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先坐，剛好我們在列專家組名單，你有熟悉的合適的老師也可以推薦。”
林浩連忙點頭，坐在凳子上把筆記本攤開，筆握得緊緊的。
剛說完，跟李博一起來的一箇中年老師遞過來三份材料，封面上寫著“EDA演算法研究員資質證明”。
“陳顧問，這是我們院裡三個深耕EDA演算法的青年研究員的資料，都是做了快十年的，之前一首參與國產EDA工具的研發，”老師推了推眼鏡，“知道你們這邊5nm專案要搭自主EDA框架，我們特意把他們三個推薦過來，相關的資質證明和研究成果都在裡面。”
陳序接過來翻了翻，三個人的專案經歷裡都有國產EDA工具的核心模組開發經驗，還拿過兩次國家科技進步獎。他翻完把材料遞給院士，院士掃了兩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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