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沿著走廊往安保組走，褲兜裡的手機突然又震了。他又掏出來看，是技術組發來的訊息，說那臺撿回來的筆記本己經恢復了三成資料，裡面確實有7nm引數的傳輸記錄，接收IP在北美，和之前幾次竊密的源頭對上了。
陳序回了個“繼續恢復，有新情況隨手說”，剛把手機揣回去，就看見安保組組長從前面的辦公室跑出來，臉色煞白。
“陳工！芯盟的釋出會開始了！”
陳序腳步一頓。“在哪看？”
“我辦公室電腦正播著，你快來。”
兩人快步走進安保組辦公室，電腦螢幕上正對著芯盟北美總部發佈會現場的主臺，臺下密密麻麻坐滿了各國記者，閃光燈晃得人眼睛疼。芯盟主持人站在臺中央，手裡捏著一沓紙，臉上沒什麼表情，正一個字一個字念制裁清單。
“……新增對十餘家中國半導體實體的出口管制，涵蓋先進製程裝置、核心材料、設計軟體全鏈條，管制範圍從14nm擴充套件至7nm及以下所有工藝節點。”
辦公室裡的幾個安保人員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盯著螢幕聽，手指都攥緊了。
主持人唸完清單，把紙往旁邊一放。海外科技聯盟秘書長走到話筒前，掃了臺下一圈，聲音冷。“任何試圖突破半導體技術壁壘的行為，都將損害全球供應鏈安全，我們必須採取必要措施，保護智慧財產權和公平競爭環境。”
臺下立刻有人舉手提問。“秘書長先生，這次制裁是不是針對最近曝出的中國7nm晶片突破？”
秘書長扯了扯嘴角。“我們的管制政策是基於技術本身的敏感性，不針對任何特定國家或企業。”
陳序盯著螢幕，沒說話。旁邊的安保組組長咬了咬牙：“放屁，明明就是衝我們來的。”
螢幕上畫面切到圓桌討論環節，臺積電負責人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開口：“我提議，進一步收緊先進製程產業鏈的全鏈條出口限制，不僅要限制裝置和材料，還要限制相關技術服務、人員交流，甚至是專利授權。只要和7nm及以下工藝沾邊的，一律卡死。”
他話音剛落，ASML負責人就接了話，臉上帶著點譏諷的笑。“我還要補充一點，他們所謂的7nm工藝，侵犯了我們十幾項核心專利，我們己經向國際專利組織提交了訴訟申請，要求立刻停止侵權行為，銷燬所有侵權產品。”
“我靠，要不要臉？”安保組組長氣得一拳砸在桌上，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我們自己搞出來的工藝，什麼時候偷他們專利了？”
陳序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他想起之前張江來打探引數被攔的事，皺了皺眉。“這次的制裁清單裡，有沒有半導體材料相關的限制？”
旁邊一個負責查資料的工作人員沒猶豫翻了翻手裡的檔案：“有！陳工你看，這份材料限制清單是陶氏化學的張江牽頭擬定的，裡面卡了二十多種高階半導體耗材，包括我們現在用的ArF光刻膠、極紫外光刻掩膜版這些。”
正說著，螢幕上的釋出會散了場。芯盟主位男子站在後臺走廊裡，對著身邊的下屬低聲吩咐：“立刻啟動B計劃，把他們合作的那幾家國內科技企業的股價都給我打下來，再放訊息說他們的7nm良率造假，讓市場對他們失去信心。還有，把那個陳序，列成一級關注物件，只要有空檔，首接做掉。”
下屬立刻點頭：“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
陳序的眼神沉了沉。他掏出手機，給供應鏈組組長老張打了個電話，那邊接得很快，背景裡全是鍵盤敲擊和翻檔案的聲音。
“陳工？是不是制裁的事？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老張的聲音有點啞，“我們剛對著最新的制裁清單核對庫存，現在進口的ArF光刻膠還能用三個月，其他幾種核心材料的庫存最多撐半年。”
“國產替代的供應商梳理得怎麼樣了？”陳序問。
“己經梳理得差不多了，大部分材料國內都有廠商能做，就是效能還差一點，需要我們這邊給點技術支援。”老張頓了頓，“不過有三家小眾的特種材料供應商，之前我們剛接觸上，正談合作呢，這次也被芯盟列入制裁清單了，估計是拿不到貨了。”
陳序的眉頭皺得更緊。那三家特種材料供應商的資訊，上週才在核心組的小會上提過，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這麼快就被芯盟盯上，說明內鬼根本就不是在園區周邊晃盪，早就藏在專案核心區域裡了。
“我知道了。”陳序說，“你先把現有的國產供應商名錄整理出來，下午我安排幾個工藝工程師過去對接，優先把能用的替代款先測起來。那三家被列進去的，先不要接觸了，我們自己搞。”
“明白。”
掛了老張的電話，陳序又接到工信部積體電路專項小組負責人的電話，那邊的背景音很雜，像是在開會。
“陳工，制裁清單你看了吧？我們正在工信部半導體產業對接會現場開應急研討會，剛剛敲定了全產業鏈自主替代的落地細則，國家會給相關廠商開綠色通道，資金、政策、人才全兜底，你那邊有什麼需求首接提，我們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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