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還停留在螢幕上，轉頭看向李萌：“立刻調取國產5nm工藝的全部引數文件，逐條核對。”
李萌“哎”了一聲，轉身就往工位跑，把堆在桌上的測試文件一股腦抱了過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沒兩分鐘就把引數文件調了出來，投射到中央大螢幕上。周圍的研發人員也都圍了過來，有人拿筆在本子上記，有人湊上去指著引數條小聲討論，剛才還凝固的氣氛稍微活泛了點。
“引數都是我們上週跟中芯科那邊反覆核對過的，應該不會出問題吧？”有個測試員小聲嘟囔了一句，話剛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懟了回去：“那第一次模擬怎麼跑通了？肯定是哪裡有沒覆蓋到的邊緣場景，趕緊找。”
陳序沒插話，翻著手裡的測試報告，目光掃過一行行引數。旁邊有人搬了個椅子過來，他剛要坐，就看見老教授從實驗室門口走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眼鏡滑到了鼻尖也沒顧得上推。
“聽說二次模擬卡殼了？”老教授走到螢幕前，抬眼掃了下那個鮮紅的錯誤提示，伸手把筆記本攤在桌上，“我今早剛整理了近三年國產5nm工藝的迭代記錄，說不定能用上。”
“麻煩您了。”陳序遞了支筆過去，老教授擺了擺手，己經湊到螢幕前，指著最上面的工藝基準引數條跟旁邊的研發人員討論起來。
老教授牽頭，大家按工藝模組分了組，一組核對邏輯工藝引數，一組核對器件模型，還有一組翻之前的模擬日誌找蛛絲馬跡。整個實驗室裡只有翻紙聲和鍵盤敲擊聲，偶爾有人喊一句“這條引數對得上”，又有人接一句“這邊的模型閾值好像差了0.02個單位”。
陳序蹲在日誌伺服器旁邊，翻著之前三次模擬的後臺記錄，那三條未識別的報錯還標著紅，每次出現的時間點都卡在光刻工藝適配的節點。他皺了皺眉，抬手喊林浩：“林浩，你過來看看這幾個時間點，是不是剛好跑的你那邊的光刻工藝模組？”
林浩正蹲在地上翻測試用例，聽見喊趕緊跑了過來，湊過去看了眼日誌時間，點頭：“對，第一次模擬跑核心流程的時候，這幾個時間點剛好是光刻工藝適配的節點，當時我還納悶怎麼後臺多了幾條警告，以為是不影響功能的小問題就沒上報。”
“沒事，現在重點盯光刻工藝的適配邏輯。”陳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帶隊把光刻工藝的所有適配規則再過一遍，跟中芯科給的工藝手冊逐條比對，有偏差當即記下來。”
“好！”林浩扭頭就喊了兩個同組的人，搬了三臺筆記本到旁邊的空桌上，對著工藝手冊一條一條過。
李萌那邊也有了進展，她抱著筆記本跑到陳序跟前，額頭上碎髮都溼了：“陳工，我剛才把5nm引數跟7nm的適配規則比對了下，發現我們之前寫的佈局佈線規則裡，有個金屬層間距的閾值是按5nm的標準設的，但是上週中芯科那邊偷偷迭代了一版工藝，把最小間距調大了0.1奈米，我們沒收到更新通知！”
“還有這事？”陳序立刻抬頭看向老教授，老教授也愣了下，隨即一拍額頭：“對，上週中芯科的總工跟我提過一嘴，說調整了個引數，我轉頭忙別的事忘了告訴你們。”
“沒事，現在改還來得及。”陳序看向李萌，“你帶隊先把7nm工藝的佈局佈線規則適配了，5nm的等下我跟中芯科那邊要最新的引數文件，先把7nm的適配跑通，看看是不是這個問題。”
李萌應聲就走，帶著後端組的人圍在工位上改引數，時不時有人抬頭問一句閾值設多少，有人喊“介面引數同步一下”，忙得腳不沾地。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李萌那邊先傳來了訊息，她對著陳序揮了揮手，聲音亮得很：“陳工！7nm佈局佈線規則改完了，現在跑適配測試！”
陳序走過去的時候，測試人員己經輸入了啟動指令，進度條起手一點點往前跳，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了螢幕上。進度條走得很穩，一路跳到100%，跳出來綠色的“適配成功”提示，旁邊的適配透過率數字穩穩停在98%。
“成了！”後端組的人先笑出了聲，李萌攥著筆的手都緊了，轉頭看向陳序：“你看，我就說應該是引數更新的問題，現在7nm的適配完全沒問題，透過率比我們預期的還高兩個點。”
陳序點了點頭，還沒說話，林浩那邊也喊了起來：“陳工！光刻工藝首輪適配測試結果出來了！”
他手裡攥著剛打出來的測試報告，跑過來的時候額頭上還冒著汗：“所有引數都達標，資料達標率比預期高了12個百分點！剛才那三條報錯就是畢竟光刻工藝的閾值沒跟最新的工藝引數對齊，現在改完就沒了！”
老教授接過報告翻了翻，臉上終於露出了笑：“不錯，比我預想的快。工藝適配是EDA的根，根扎穩了，我們的工具才能真正站得住腳。”
周圍的人也都鬆了口氣，剛才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有人坐回椅子上灌了一大口水，有人互相遞了個慶幸的眼神。
算力排程的工作人員拿著個計算器走了過來，遞了張紙給陳序：“陳工，我剛算了下，現在同時跑5nm和7nm兩個工藝的適配，加上後續要加的全量測試用例，現有的算力只能支撐65%的需求，要是再加3nm的預研適配，缺口還得再漲20%，這是我做的算力擴容測算資料，你看看。”
陳序接過來掃了一眼，資料列得很清楚，連擴容需要的伺服器型號和對接軍工超算的額外份額都標好了。他把紙折起來放進兜裡：“行，我下午就跟工信部那邊提申請，你把測算資料再核對一遍，爭取下週就把擴容的事落實。”
“好嘞！”算力排程的人應了一聲，轉身回去接著算資料了。
老教授牽頭把所有適配成功的引數彙總到了一起，重新發起5nm工藝的全量模擬測試。進度條這次走得格外順暢，沒再有任何卡頓，穩穩跳到100%的時候，螢幕上跳出來“模擬成功”的綠色提示，所有核心引數全部達標。
實驗室裡再次響起歡呼聲，有人拍著桌子喊“牛逼”，李萌跟林浩對著擊了個掌，老教授也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陳序的肩膀。
陳序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轉頭看向日誌伺服器：“把後臺日誌調出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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