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盯著螢幕上的光源功率數值，忽然抬手道：“把極紫外光源的穩頻引數調出來我看。”
周所長愣了半秒，隨手側頭衝站在後排的助理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有點急：“聽見沒？趕緊去調穩頻模組近三個月的全時段執行資料，還有上次校準的原始記錄，全部拿過來。”
助理哦了一聲，轉身就往外面跑，白大褂下襬掃過實驗臺角，帶得上面的游標卡尺晃了晃。
院士湊到陳序身邊，指尖點了點螢幕上的報錯程式碼：“你懷疑是穩頻的問題？之前我們測過穩頻引數，都在合格範圍內啊。”
“之前的穩頻引數是匹配舊鏡組的。”陳序點開存在本地的極紫外光源設計藍圖，滑鼠滾輪滑得飛快，“新鏡組改了應力釋放結構，諧振頻率跟舊鏡組不一樣，原來的動態補償閾值肯定適配不上。”
周所長哦了一聲，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對啊！我們之前調穩頻的時候，都是按舊鏡組的引數校準的，鏡組改了之後偏偏忘了同步調這個！”
正說著，助理抱著一摞厚厚的列印紙跑了回來，喘著氣把資料放在實驗臺上：“周所，資料都在這裡了，還有穩頻系統上個月的維護記錄，我也一起拿過來了。”
陳序伸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執行日誌，視線落在動態補償閾值那一行，果然跟藍圖裡標註的新鏡組適配數值差了0.3個千分點。他拿起筆在那行數字上畫了個圈，遞給周所長：“你看，就是這裡的麻煩。補償閾值太低，鏡組諧振的時候穩頻系統反應跟不上，光源輸出功率就會飄，匹配度自然上不去。”
周所長接過紙掃了一眼，臉色瞬間亮了：“還真是！那現在怎麼調？”
“把動態補償閾值往上提0.3個千分點，鎖頻環的響應頻寬縮小20%，再把光源預熱時間從三分鐘改成五分鐘。”陳序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幾下就調出了穩頻系統的引數調整介面，“我把改好的引數輸進去，你們確認一下沒難處就重啟系統。”
周所長湊過去看了眼螢幕上的數值，又轉頭問旁邊負責光源維護的工程師：“小吳，你看這個引數有沒有問題？會不會超出穩頻模組的安全執行範圍？”
姓吳的工程師扶了扶眼鏡，仔細核對了三分鐘，才點頭：“沒麻煩，這個數值在模組的允許調整範圍內，不會出故障。”
“那就改！”周所長揮了揮手。
陳序按下確認鍵，螢幕上彈出引數修改成功的提示框。工程師上前操作了幾下，把穩頻系統重啟，又重新啟動了鏡組校準程式。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到了螢幕上，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走，50%，70%，90%，這次沒再停下來，一首跳到了100%。
螢幕上彈出綠色的透過提示框，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得刺眼：光源與鏡組匹配度99.8%，符合設計標準。
實驗室裡安靜了兩秒，接著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周所長攥著拳頭晃了晃，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院士也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陳序的肩膀：“好小子，真是一猜一個準！”
負責試裝的工程師湊過來，笑得合不攏嘴：“我剛才還在擔心是不是哪裡出了大麻煩，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
陳序也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實驗臺邊緣：“先別高興太早，再跑三次全流程測試，確認引數穩定了再說。”
“對對對，多測幾次才保險。”周所長立刻點頭，轉頭對工程師說，“按陳序說的，連續跑三次全流程匹配測試，所有引數都要記錄，一個都不能漏。”
工程師應了一聲，轉頭去操作裝置。螢幕上的進度條再次著手滾動，一次，兩次，三次，每次的匹配度都穩定在99.7%到99.9%之間，完全符合量產標準。
周所長看著連續三次的測試結果，笑得嘴都合不攏，正想說話，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來接了，嗯了幾聲，結束通話電話後對陳序說：“工藝組的人到了，就在外面等著，要不要現在就讓他們進來做工藝落地驗證？”
“讓他們進來吧。”陳序點頭。
周所長衝門口招了招手，穿著無塵服的工藝組組長帶著三西個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黑色的工具箱，看見滿屋子的人，先衝周所長和院士點了點頭，才看向陳序：“陳工，我們接到通知就過來了，引數調整好了？”
“嗯，引數都在螢幕上，你們照著做工藝落地驗證，重點測一下量產環境下的穩頻穩定性，還有連續執行七十二小時的故障率。”陳序側了側身，把操作位讓出來。
工藝組組長應了一聲，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行動式測試儀器，對接上光源系統的輸出埠。手下的人也跟著忙活起來，有的調環境艙的溫度，有的接振動模擬裝置，動作都很熟練。
“對了，”陳序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測試的時候把環境引數調到最苛刻的量產工況，溫度波動範圍±2度，振動頻率按車間實際執行的最大值來，別按實驗室的理想環境測。”
“放心，我們懂。”工藝組組長頭也不抬地說，手指在測試儀的按鍵上按得飛快，“我們帶的裝置都是按量產標準校準過的，絕對不會給你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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