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量團隊的人隨手散開，有的對接光源系統，有的去測鏡組的引數，動作都很輕，生怕碰壞了裝置。助理立在旁邊，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時不時記兩筆，遇到拿不準的就湊過去問陳序。
陳序待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手機冷不丁震動了一下，是安全組發來的訊息。他掏出來點開，眉頭皺了起來。
訊息是安全組的負責人發的，說剛才實驗室的內網防火牆觸發了三次告警，有境外IP地址試圖嗅探核心測試資料，雖然被攔截了，但對方的攻擊手段很專業，明顯是衝著新光源的引數來的。
陳序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周所長，周所長看完臉色沒猶豫冷了下來：“還真敢來！我就說上次干涉儀被動手腳，臺賬被篡改，後面肯定還有動作。”
“攻擊來源查到了嗎？”院士湊過來問。
“安全組說暫時只查到是境外的代理IP，真實地址還在溯源。”陳序把手機收回來，“但能精準摸到我們剛測完穩頻引數的時間點，說明內部肯定還有他們的人，不然不會這麼巧。”
周所長咬了咬牙：“我現在就給安全組打電話，讓他們把最近一個月所有進出過實驗室的人員名單全部拉出來，一個個排查，我就不信揪不出這個內鬼！”
“先別急著打草驚蛇。”陳序攔住他，“對方這次沒拿到資料，肯定還會再來，我們剛好可以順著這條線摸，說不定能把之前滬矽那邊的內鬼一起揪出來。”
周所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火氣：“行，聽你的。我現在就去跟安全組說，讓他們先盯著，不要驚動對方。”
陳序點頭，轉頭看向正在取樣的測量團隊：“取樣完了之後，所有核心資料全部拷進離線硬碟，鎖進保險櫃，內網不要存任何完整版的測試報告。”
“我己經跟他們交代過了。”周所長說，“放心，絕對不會出問題。”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測量團隊的取樣工作總算做完了。助理抱著一摞整理好的取樣記錄走過來，遞給陳序：“陳工，所有引數都取樣完了，報告我下午就能整理好，到時候先給你過目。”
“不用給我看了，首接發給專案組就行。”陳序擺了擺手，“對了，立刻把新光源的測試資料同步給滬矽產線，啟動小批次試生產準備。”
“好的，我現在就去辦。”助理抱著記錄轉身走了。
周所長看著助理的背影，轉頭對陳序說：“要不要我給滬矽的李總打個電話，讓他們那邊的生產線提前做好準備？畢竟是第一次試生產，別出什麼岔子。”
“不用，他們拿到引數自然知道怎麼弄。”陳序說，“我們這邊先把穩頻引數的保密工作做好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院士伸了個懶腰，看了眼牆上的鐘：“不知不覺都快一點了，你們餓不餓？我早上趕飛機就沒吃多少，現在肚子都叫了。”
周所長拍了下腦門：“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連飯都忘了安排。我現在就給食堂打電話，讓他們送幾個菜過來，我們就在實驗室對付一口？”
“行，隨便吃點就行，下午還有事呢。”院士點頭。
周所長掏出手機打電話，陳序走到實驗臺邊，看著上面放著的新鏡組，手指輕輕敲了敲臺沿。之前的問題一個個解決，鏡組的應力問題，穩頻的適配麻煩，現在就等小批次試生產了，只要試生產順利，極紫外光刻機的核心部件就算是徹底搞定了。
正想著，周所長的手機突然又響了，這次他剛接起來，臉色就變了，嘴裡嗯了幾聲，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怎麼了？”院士察覺到不對勁，開口問。
周所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點不敢置信：“是滬矽那邊的李總打來的，說他們剛才盤庫存的時候發現，極紫外光源的核心耗材——特種鍍膜靶材，儲備量只夠試生產三批次的，比之前登記的庫存少了將近八成。”
陳序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周所長。
周所長的臉色很難看：“李總說，上個月盤庫的時候儲量還夠十批次的，不清楚什麼時候少了這麼多。他們正在查入庫和領用記錄，目前還沒查到頭緒。”
實驗室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窗外的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陰了，風颳得窗戶哐哐響，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
負責取樣的研究員手裡的筆不小心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刺耳。
陳序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越積越厚的烏雲，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之前的內鬼還沒揪出來，現在耗材又出了問題，對方的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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